李令俞问:“是来送午饭吗?”

 今日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从建春门道华林园,短短的距离,发生了什么。

 但曹太后、曹贵妃和谢皇后,从此别想安生太平。

 曹谢两家已经是生死仇敌,太子和陈留王,必定会斗个你死我亡。

 蔡真说:“今日的菜色不多,听说今日四门戒严,有些菜清晨没送进来。”

 李令俞翻起身,问:“北宫今日换防加人了吗?”

 蔡真敏感问:“出什么事了?”

 李令俞:“没事,这几日你哪也别去。”

 蔡真见她严肃,十分规矩什么都没问,就说:“我知道了,大人也保重。”

 李令俞午饭后,苏绎才回来,回来后说:“陈留王殿下,有些不好。”

 李令俞沉默,她也无能为力,到上都城的地界里,她遇神杀神,一路闯进来,尽所能保他了,如果还是不行,那就是命。

 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也开始信命了。

 苏绎说:“今日你回去休息吧,最迟到傍晚,太极殿也就知道了。”

 李令俞问:“风雨要来了,是不是?”

 “不关你的事。”

 这个年,注定不会安生。

 李令俞午后归家,她回家迟了一步,京都衙门的人前脚才走。来送还李黛的嫁妆和她的和离书。李黛的这桩婚事终于了结,自此李黛和黄家再无瓜葛。

 李忠说李黛和大柳氏又抱头痛哭了一场,反正就是各种叹命苦。

 她刚进院子,小柳氏正从她院子里出来,见她一日未归,立刻说:“你可不知道,那黄家夫人又要上门来闹,十分难……”

 “阿娘,我想歇歇。”,她有些疲倦。

 小柳氏见她面色不对,面露担忧,但立刻说:“是不是出事了?那你快歇着吧,我去嘱咐一声,让她们别来吵你。”

 她点点头,一个人进了卧室,和衣躺下,闭着眼想她今日杀了人。

 为了救人,所以杀了一个人。

 听见桃姜在外面说话,阿竺嘱咐她,你小声点,郎君刚睡。

 桃姜说,那黄家的老虔婆又来了,哭闹了一场,段郎君去寻了衙役,她这才走了……

 她朦胧中睡了一会儿,被人叫醒,天已经黑了,曹印派人来寻她,太极殿出了事。

 萧诵知道陈留王出事了,也知道萧鋆是怎么到的华林园了。

 薛洋和曹印短暂商议后,知道此事不能瞒着,两人领着平日里太极殿议政的几位大臣,进太极殿将此事据实报给了萧诵。

 随后太极殿急召了医官,太极宫四门关闭,太极殿除了几位大臣,其他人一律不得进。

 皇后、太子原地不得动作。

 固然如谢惠荫所言,挡住建春门,就算查到最后也是神策军和守门禁军发生了血战,与她谢家何干?

 可她忘了,就算死无对证,闹出人命,是不能把她怎么样,可只要陈留王没事,萧诵安好,那就是谢家之祸事。

 死无对证,是最下策,可在陈留王妃母子的事情上,她沾了死无对证的便宜,所以没有长教训。

 萧诵一听,就听明白了里面的参与的人和后宫的心思,但北宫救人,是在他意料之外的事。

 他初听到消息,惊得一动不动,抖着手,差点撅过去。甚至不敢信,谢家会有如此胆子,竟敢在上都城内对王侯动手脚。

 吓得薛洋上前,帮刘琨半搂萧诵,呼喊:“陛下!”

 萧诵死死攥着薛洋的手,咽下喉间的腥甜,哑着声问:“我儿如今何在?”

 薛洋:“已经回来了,人在华林园。有太后娘娘照看,医官都在华林园。”

 “为何会去华林园!”萧诵恨声问,他一反平日的温吞,一再的问。

 曹印见薛洋停顿不肯说,在另一侧说:“北宫昨日接到消息,陈留王遇刺,生死不知已经连夜归来,就派人出城去接,在建春门被挡在门外,神策军和守门的禁军发生了冲突,死伤不知,之后北宫将人直接送到了华林园。”

 萧诵听后,静了片刻,才问:“所以,朕是被瞒住了,是吗?我儿昨日已传回消息,我今日这会儿才知道,对吗?”

 曹印不敢答,薛洋也不敢。

 萧诵怒极,扬声:“召谢鹏程,让他给我跪在太极殿外!我儿什么时候无事了,他再什么时候起来!我儿若是好不了,就让他跪死在太极殿外!”

 曹印大惊:“陛下,这……”

 诚然,这是皇后之过,但如此一来,国舅跪在太极殿外,这是大辱。

 这不止是陛下之恨。这样一来,曹家和谢家,也结成了死仇。朝中人心也惶恐。

 薛洋也劝他:“陛下三思,如今不是追责的时候,殿下还在华林园……”

 他们生怕萧诵气急,宰了谢鹏程。

 萧诵心里的恨难消,他们竟然在他眼皮底下,敢害了他儿子。

 他气息粗喘了一阵,渐渐平静下来,最后改口说:“朕梦中生乱,醒后心悸不宁,宣谢鹏程,为朕守住太极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