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回来了?”

 “这还能有假?”

 李令俞惊愕:“陛下,怕不是病了,这是要大展宏图啊。”

 苏绎摇摇头,被她调侃的话逗笑了,但也教训:“莫要乱说。”

 李令俞听过那位庐阳王,想来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结果蔡荃大概看到她进宫了,随后萧雍召她进紫宸殿。

 李令俞和苏绎进紫宸殿时,萧雍正在给陈侯看她送的那幅画,见李令俞进来,陈侯看她一眼,大概也是没想到,短短数月,她已经领了北宫将近一半的神策军。

 当真是后生可畏。

 李令俞也一改从前塌肩俯首的习惯,尽管偏瘦,但身量挺拔,十分精神。

 她行了礼,陈侯道:“李大人,许久不见了。正和圣人看大人的作品。”

 李令俞:“侯爷折煞我了。”

 萧雍问她:“《访仙图》是你画的吗?”

 “是。”

 “可有寓意?”

 这是她从《仙人乘槎度海图》得来的灵感。

 “只是寻常的访仙图,并无什么特别之处。”,李令俞规矩答。

 若不是你那么想成仙,我也不会送《访仙图》给你。

 萧雍的心情显然并不受朝堂的是非的干扰,十分有兴致问:“这槎自古以来,就是仙人所乘,确实雅致……”

 李令俞不搭话,但不影响她心里吐槽。

 苏绎见她走神,就知道她又不知在想什么,蔡荃端茶进来,问:“那圣人,明日晚,可要设宴?老奴这就安排上。”

 萧雍抬眼就看了眼李令俞,眼神十分犀利。

 李令俞被他锐利的一眼看的莫名,一时没懂他的意思。

 蔡荃见她发懵,心里感叹,平时挺伶俐的一个孩子,怎么关键时候犯糊涂呢。

 蔡荃只好接着说:“听说陛下明日也设宴,宴请百官,与民同庆。”

 李令俞是不了解这里的过节规矩,根本没想到这回事。

 听蔡荃一说,她下意识问了句:“明日除夕,难不成不能在家里过吗?”

 说完就知道自己说了句傻话,苏绎只管笑,也不提醒。

 萧雍也被她的傻样逗笑了,骂了句:“出息!”

 李令俞也反应过来,他刚才的意思,怕是冷眼觉得她会去参加萧诵的宴。

 她一时间生出一种感觉,三个人,分两拨,她左右为难,左右都不能去。

 陈侯也说:“年终,两仪殿传出喜讯,陛下怕是正高兴。”

 萧雍瞧了眼窗外,但没说话。

 李令俞听着并不作声,这件事涉及的太广了,里面夹杂着的事情太多,仅仅一句喜讯根本不能服众,她看着萧诵这场囫囵戏怎么散场,若是这次放过谢家,曹太后会怎么样,曹贵妃又会怎么样。

 萧雍却说:“他若是高兴,就随他高兴。”

 陈侯再没敢说话。

 之后,谁也不敢再说起太极殿的事了。

 等散场后,李令俞和陈侯出了紫宸殿,陈侯见她遥望着华林园,问:“你和陈留王私交甚笃,想来关心也是人之常情。”

 李令俞回头见陈侯审视她,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解释,就说:“侯爷说笑了,我只是尽本分,先前奉命协助殿下起草科考章程,之后也是奉命护送殿下,不敢和殿下称私交甚笃。”

 陈侯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如此谨慎,便真不再说了。

 等送走陈侯,李令俞私下问苏绎:“陈侯和陈留王,倒是很亲厚。”

 苏绎见她不知道,就随口八卦就说:“曹贵妃进陛下府中前,差点进了陈侯府上。”

 这个消息有点匪夷所思,这不止是错辈的问题。李令俞简直惊的眨着眼睛看着他不说话。

 苏绎笑笑,曹家人口庞大,关系错综,不是什么新鲜事。

 李令俞最后说:“曹贵妃是个娴静的人。”

 苏绎听得一笑:“也是聪明人。”

 确实是个聪明人。

 华林园里,毫无喜气,曹太后坐在殿中,和身边的曹贵妃说:“我知你心中有恨。”

 曹梓宜十几分和气:“太后保重身体。”

 她像座泥佛,毫无脾气。

 曹太后叹气,谢家草莽出身,但运气也太好了些。

 可有多少人,又单单输在这运气二字上。

 曹贵妃自知她不能多言,索性一字不言。

 萧鋆和她说,母妃出身曹家,非你所愿。我出身帝王家,也非我所愿。

 可是他不知道,入临淄王府,也非她所愿。

 曹太后见她始终都不言语,就让她回去了。

 宽阔的殿中,只剩她一人,她缓缓起身,出了殿,站在门外望着远处巍巍宫殿,良久后问身后的女婢:“我就是机关算尽,又能如何?母子相忌、父子不见,兄弟相杀,这难道就是我的报应吗?”

 身后的女婢扶着她,劝说:“娘娘万不可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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