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俞并不想沾到如今的麻烦, 他们兄弟二人,隔着家仇。

 偏偏萧雍就见不得她这个笨样子,非要教训几句。

 “你平时的机灵劲儿哪去了?”

 李令俞垂首小声嘟囔:“我平时也没机灵到哪儿。”

 “你说什么?”

 “臣生的鲁笨, 有负圣人所托。”

 苏绎见她简直滑不溜手,忍着笑并不出声,见萧雍生气还忍着, 瞪她一眼,最后又忍不住笑起来, 但故作板着脸:“下次再这么不长记性,把你脑袋摘了放到我这儿来。”

 也不怕吓死你。

 李令俞暗中吐槽。

 蔡荃见萧雍笑了,忙说:“圣人就喜欢你这样的机灵孩子。”

 李令俞看他一眼。

 您睁眼说瞎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萧雍眼不见心不烦:“出息样子!”

 她垂首耷拉着,一副丧气样子。

 萧雍问:“曹印教训你了?”

 “没有。”

 “把腰直起来, 像个什么样子!”

 李令俞:“臣子时才睡,卯时初就起来了。”

 萧雍一听就来气了:“累着你了?”

 “臣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你要不上我这儿来坐。”

 “臣怕冷。”

 “你什么?”

 “高处不胜寒……”

 “滚出去!”

 “臣告退。”

 她跟块滚刀肉似的, 破罐子破摔,反正和萧雍顶嘴, 他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杀了她。

 骂就骂吧,她又累又惊,实在精力不济了。

 等她走了,萧雍反倒被她气得够呛, 蔡荃都没来得及说话, 两人就杠完了,见萧雍生气,忙说:“她一个毛孩子, 小年纪的人最是缺觉, 爱发牢骚, 到底年轻经事少。圣人犯不上和她生气……”

 萧雍瞥了眼门口,没说话,最后说:“去泡茶来。”

 “诶。”蔡荃颠颠儿去了。

 等人走了,萧雍慢吞吞坐在椅子上,良久后,问苏绎:“你说,她是不是像极了老二?和孤顶嘴,一句不让。”

 苏绎看了眼门外,四平八稳答:“蔡督事说的对,毛孩子年纪小,不懂规矩,难免冲撞人。”

 萧雍听得怔怔,也不再问。

 李令俞出了紫宸殿,回东明殿换了衣服,等出来看见蔡真领着人要进紫宸殿偏殿,她有些日子没见蔡真了,她冲蔡真招招手,蔡真见她眼睛一亮,但是指指紫宸殿,没敢过来。

 李令俞冲他摆摆手,让他去了。

 她这会儿是真的困了,结果还没等她回去休息,蔡真端着盘子,一指厚的青藤纸,蔡真说:“圣人有言,你最近耽于玩乐,不够勤勉,恐生疏了一笔好字,特令你抄写青词……”

 蔡真也觉得这话,听着好像是有点不要脸了些,所以说的吞吞吐吐。

 李令俞心说,萧雍还真把我当孙子使唤啊。

 她恨声恨气道:“臣谨遵圣人教诲。”

 说完领着蔡真回朱雀殿抄青词去了。

 蔡真见她不高兴,哄说:“大人且写着,我去给大人泡壶好茶来。今日午膳我挑些大人喜欢的菜。”

 李令俞写了几张,听见外面说话声,几个小内官在窃窃私语,说华林园送来的年礼,太后的赏赐十分厚重……

 等蔡真回来,李令俞问:“华林园有人来了吗?”

 蔡真:“只是送了年礼,不曾来。”

 李令俞边写边问:“你干爹没去华林园送礼吗?”

 “没有。”

 李令俞也不再问了,低头抄写。

 蔡真坐在一边陪着她,好奇问:“庐阳王长什么样子?干爹曾说,他才情出众,是不可多得的才子。”

 “就那样。”

 她可不想说,你就想想我老了什么样子,他就长什么样子。

 等傍晚,她才写了一半,心里不爽,就收拾了笔墨,回家去了。

 出宫的时候,见阊阖门外还有大批羽林卫值守,她看了片刻才回去了。

 回家后,果然收到了南山书院的帖子。

 她看了眼,执笔的是陆俨。

 李毓坐在她院子里写生,见她回来,忙问:“阿兄,你看我画的对吗?”

 她改了改,问“我明日回南山书院,你去不去?”

 李毓茫然问:“我去干什么?”

 “写生。”

 冬日一片苍茫,有什么可写的。

 李毓对她的画深信不疑,说:“好啊。”

 李令俞回书房练了两张字帖,想起庐阳王那张脸,依旧觉得心里直跳。她做梦也没想到,庐阳王进京,让她这么不消停。

 第二天一早,阿符送她们去栖霞镇,这是李令俞离开南山书院后,第一次再回来。

 李尚当年将‘她’藏在这里,可谓是用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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