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太后对他的漠然不能接受,和他强调:“那是你亲舅舅。”

 “朕知道。”

 曹太后止了泪,一时间乱了心绪。

 对谢惠荫之事,也不放在心上了。

 萧诵叹气:“今年年景不丰,这战事怕是吃紧。”

 曹太后立刻说:“再吃紧,也不能让突厥人进来。并州一旦丢了,再要拿回来,就难了。”

 萧诵心烦中,轻叹了声气。

 曹太后又说:“你且等等,北宫自有兵马去支援并州,正是春耕,冬麦正好的时节,他们都知道轻重。”

 萧诵不是为这个。

 曹太后平复了心绪,母子两一时静坐,无人说话。

 曹太后心痛至极,但有些话不能不说,这才说:“昨日皇后,来这里走了一趟。”

 萧诵皱眉,不知道皇后说了什么。

 曹太后说:“当年你杀彭定西之事,当真没有人知道?”

 萧诵皱眉问:“母后这是什么意思?”

 曹太后对谢惠荫动了杀心。

 “你的谢皇后提醒我,若不杀李令俞,她心知皇帝你是如何辗转登基的。”

 萧诵骂了句:“她疯了不成?”

 曹太后什么也没说。

 萧诵气急了,才说:“谢鹏程好大的胆子!”

 曹太后却说:“我时时在想,若是你没有动心思,是不是如今不至于……”

 寿数有损。

 萧诵听曹太后这么说,立刻气急:“母后这是什么意思?”

 曹太后心知,如今说这些已经没用了,徒增烦恼,也只是母子置气,便不再说了。

 萧诵心里冷笑。

 是,就算二哥登基,母后一样是太后,荣耀不减。

 曹家一样鼎盛,荣耀百年,只有他一个人不甘心。

 所以他动手在前,他算定母后不可能为了外人,揭发自己的亲儿子。

 二哥反不反,其实都不重要。因为当初,二哥和圣人已经有了隔阂。两人起争执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且最严重的一次,圣人罚的颇重。

 二哥反对父皇修道,炼丹。尤其劳民伤财。父皇心中不满,忌惮二哥要夺权,加上二哥和边将交好。父子嫌隙已生,他只是加了把火而已。

 萧诵起身,干脆利落做了决断说:“谢家,还是去交州,清静些。”

 曹太后见他如此冷静和冷血。谢家说弃就弃,一时觉得心凉,问:“那是皇后的哥哥。”

 萧诵却说:“朕是君,他为臣。朕命他镇守交州。”

 曹太后问:“那你年前为何要反悔?”

 萧诵:“她是朕的发妻,又生了我的长子,那是我带大的孩子。”

 可惜最后不成器啊。

 曹太后听他的意思,是下了废黜的心思,心中竟然毫无畅快。

 一时沉沉,问:“你当真,心中只认权力了吗?”

 萧诵问:“母后要做贤后,可惜,朕不想做那等富贵闲人。”

 曹太后怒道:“我同你说过,你害你二哥,早晚包不住,你就不怕百年后,史书由后人评说你吗?”

 萧诵问她:“我为何怕?二哥是父皇杀的,他们父子相争,最后一死一伤。干朕何事?朕兢兢业业,修养民生,没有大兴土木,没有盘剥百姓,朕当不起一声称赞吗?”

 这是一个男人的自私,也是帝王的权力之心。

 曹太后忍着情绪,最后说:“咱们这一脉,子嗣不丰,未必就不是报应。”

 “母后何必咒我!”,萧诵一时暴怒。

 曹太后后悔:“或许当年,我不该牺牲曹家,而救你。那今日,我们曹家这一脉,也不会死绝。”

 萧诵自小最痛恨母后这样,总是明明白白告诉他,他不如两个哥哥。

 也争不过命。

 “母后何必这样,圣人未必就不知道母后做了什么。”

 否则夫妻几十年,都不肯见妻子一面。

 曹太后看着儿子,一时想不起,他从前的样子。

 萧诵只觉得心中翻腾,更是烦躁不已,起身说:“母后说的对,朕太庙里拜了祖宗,受了百官之礼,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帝。朕有何惧?”

 说完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曹太后又想起幼弟,一时悲戚,哀声不已。

 和身边的老嬷嬷说:“我们这一脉,当真是无人了。”

 老嬷嬷扶着她,也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曹太后安稳的良久,才说:“谢家必须去交州,若不然,陛下怕是对太子还会心软。”

 事到如今,萧鋆必须做太子。

 萧诵自出了华林园,进了太极殿再没出来。

 李黛自从收到李令俞的信,知道她离开上都城了,一时间欣喜,和李姝说:“你看吧,你哥哥本事大着呢,岂能让一个谢家就拿住了。”

 李姝听了依旧郁郁寡欢,瘦了很多,还是整日闭门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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