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突然从饭庄里面涌出来,男男女女,衣着光鲜。还有几个人一手拎着鞭炮,一手用烟头儿去点,结果引颈腾地一燃,火星一窜,鞭炮立即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冯程程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二十几挂鞭炮一齐点着了扔在一堆儿,只一会儿功夫,便硝烟滚滚,刺鼻的硫磺味儿拢在四周浮弥不散。
小的时候,她曾经被鞭炮炸伤过,听见炮响,总是心有余悸,再看那一颗颗火星子飞溅而出,迸然四射的场面,更是让她吓白了脸色。刚要躲开,恰好有几颗小炮飞出来,在她脚底下炸开,吓的她用手捂着耳朵直跳脚。
幸好,混乱中,有一只手及时把她从人堆儿里拉了出来。她也顾及不上弄清楚那人是谁,只是下意识地随他缩到角落,直到四周安静下来,硝烟逐渐散去,她才如释重负地长吁了一口气,再回头一看,一直拉着她的人竟然是邵天扬。此刻,他的手正搭在她的肩膀上,却只是出于保护的初衷,完全没有占便宜的意思。
所有的人先是给齐欣然道了贺,然后又众星捧月似的把邵天扬围在中间,恭祝他开业大吉。冯程程总算明白,原来这家饭庄的老板就是他,而今天不仅是齐欣然的生日,也是饭庄开业的日子。
她以前参加过一些开业典礼,知道这些都是有讲究的,像是几时放炮,几时挂匾,请哪路神仙镇山招财,迈门槛的时候要先抬哪只脚等等,复杂繁琐的很,却从没见过像邵天扬这样,把时间安排在傍晚的。
冯程程抱怨地看了冯家傲一眼,这样的事竟然不告诉她,害她连个礼物都没准备,失礼于人。正想着,就见有几个女服务员,把一块蓝底儿金花儿的匾额抬了出来,还有几个端着托盘站在一旁笔墨侍候。她们都穿着大红色的中式旗袍,一个个儿身材高挑,灵气逼人,只瞧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邵天扬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过去,,极为自然地拈了毛笔,在旁边的墨砚里面沾了几下,然后大笔一挥,“鲜满楼”三个字便跃然于上。
冯程程讶异地看着他握笔的姿势娴熟自然,落笔有章有法,着实有些发愣。她一直以为他们这些纨绔子弟只懂得打麻将和泡妞儿,而邵天扬却是出人意料,竟写得这样笔酣墨饱、铁画银钩的一手好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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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几个人搭了梯子把牌匾挂起来,然后拥着邵天扬往饭庄里去。他个子高,外貌好,又举止不凡,扎在人堆儿里也格外惹人注目。
冯程程随着冯家傲和齐欣然上了二楼,一眼就看见走廊拐角处立了一个木杆子,上面挂了一个桔色的古式灯笼,暗暗的光线照下来,颇有点儿古代酒肆的感觉。再穿过一道月亮拱门,落目的便是古朴的青砖墙,镂空的大红色窗棂,灰色的房檐瓦,密密伏伏的爬藤……到处都是古雅的色调和意趣,看得她眼花缭乱、赞叹不已。
包房里早就围了半桌子男男女女,聚在一起插科打诨、嘻笑怒骂,看见他们进来,忽然有人调侃说:“哟,老冯,出手不凡呐,竟然带了两个美女,你真打算效仿舜帝来个娥皇女英不成?”
又有人看看齐欣然,笑着接言道:“那也得是咱嫂子有肚量,是不?”
冯程程见过他们,却又叫不出名字,明知道他们在开玩笑,倒也习惯了,竟然还配合地摆着手解释说:“我是他妹妹。”
那人又说:“没事儿,我们几个人的女朋友,哪个不是先当妹妹,再当女朋友?”
一句话说完,四周立即哄笑起来。冯家傲又笑又气,抬腿比划了一脚,骂道:“今天是我女朋友的生日,收敛点,别尽tā • mā • de 瞎扯淡!”
那些人不依不饶,又接着犯贫,逗得满桌的女孩子们忍笑不禁,直到服务员上了菜才总算安静下来。
冯程程虽然不拘束,但也插不上嘴,自顾自地低头吃菜。有人主动给她倒酒,她也不拒绝,只是搁在一旁,点滴不沾,唯有给齐欣然祝寿的时候,才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
本以为这样可以蒙混过关,孰料被个眼尖的小姑娘给看见了,指着她的酒杯说:“别忽略了人家,你们瞧,那酒还在呢。”
这下就像是捅了马蜂窝,几个大男人纷纷端起酒杯来敬酒。有人说是第一次见,一定要赏个脸,有人说为刚刚的玩笑赔不是,各种说辞,只为让她干了那一杯。
她推托不过,只好皱起眉头强灌了一杯,那股辛辣的味道一顺而下,烫的她喉咙发紧。她本想赶紧夹口菜来压一压,结果筷子还没来得及拿起来,就又有人起来给她倒酒。
冯程程苦着一张脸,略带哀求地向冯家傲求救,冯家傲有心替她解围,结果包庇不成,反倒被人连灌了三杯。
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大伙儿更像是有了默契,只把枪口对准了冯程程和齐欣然两个人,冯家傲此彼兼顾,只能一杯接着一杯地喝。
正在热闹之际,包房的门吱地一响,接着就看见邵天扬端着酒杯闪了进来。他挨着冯程程坐下,不由分说地拿了筷子夹菜吃。
冯家傲喝多了,舌头开始打卷:“你怎么跑来了,外头不用照应?”
邵天扬说:“都是自己人,没那么多讲究,倒是那几个工商局和卫生局的人比较难缠,干了好几杯才能脱身,现在这胃里正难受呢。你们先别灌我啊,容我吃几口菜再说。”
今天是饭庄开业的日子,自然有很多客人需要招呼,他在外头喝了不少才来,身上就有一股淡淡的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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