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变成赵敏如在门口的一声一声低唤。
终于,洛阳翻了个身,不耐烦地说:“妈,我不吃了,我要睡觉。”
但赵敏如还是推门进来,把稀饭放在桌子上,拍拍他:“跟妈妈说说,昨天到底怎么样?你不是说约了小冯吗?怎么酒气熏天的回来了?”
洛阳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她就继续喋喋不休:“是不是她还不肯原谅你?你不是说你们感情很好吗?怎么会这样?我就说,现在的女孩子,哪有一个不贪钱的。你看她,还不是跟着那个百万富翁跑了?你那么急着跟小曼分手,我以为你有什么把握,现在倒好,闹了个鸡飞蛋打。”
“妈!”洛阳终于回过头来,“您少说几句行不行?是我先对不起程程,人家不理我也是应该的。”
“什么应该的?我怎么养了个你这么没出息的儿子!”
mu子俩吵架的声音越来越高,终于,向来不问世事的洛志平放下了老花镜,从书房里出来踱出来。
“你说你大清早的,烦不烦?洛阳不舒服,你让他清静清静!”
赵敏如稍稍一愣:“你嫌我烦?洛志平,我告诉你,儿子都是跟你学的,连个对象都搞不定,一点出息都没有。”
“他怎么没出息了?”洛志平耐下心来劝解道,“孩子大了,自己能作主了,你偏偏东一杠子西一榔头的添乱。今天嫌程程没工作,明天嫌小曼太会来事儿,出门招风,这会儿,听说人家程程的爸爸是市委书记,你又巴巴地想贴上去?你把你儿子当什么?”
“我是为了他好!”
洛志平冷冷一哼:“你那是势力眼!”
赵敏如脸色一变,随即勃然大怒:“我势力眼?我就是势力眼又怎么了?你不要忘了,当初要不是我这个势力眼上下打点,让你从工转学当了教师,你能这么安心静气地在屋里看报纸?一个月拿那么多的退休金?说不定啊,还窝在哪个工厂车间里抢锤子呢,运气不好,下岗也说不定!”
洛志平眼睛一瞪:“说孩子你又扯到我头上?我怎么了?我们工人阶层地位高的时候,你不也只是个臭老九?那会儿我不也是不在乎阶级地位,顶着压力娶了你?”
被人戳到痛处,赵敏如眼圈一红,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你说的没错,那个时候要不是因为你们工人阶级地位高,我怎么会嫁给你这个窝囊废?
洛阳,我今天就搁下这么一句话,你听好了,要么,就去把冯程程给追回来,要么,你就回去劝劝小曼,否则,你就别再认我这个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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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下班后,邵天扬带冯程程去吃日式。冯程程以前吃过韩国馆,但一次也没有吃过日式。
邵天扬替她把芥末汁调好,亲手给她夹了一片加吉鱼,但她似乎吃不惯生鱼片,拧眉皱眼地吃了一口就再也不碰了。尝尝这个,再看看那个,最后,只有烤鳗鱼和酱煮乌冬面合她的口味,于是,连邵天扬的那份,也被她理所应当地霸占。
房间里点着灯,但房里多余的那扇覆着半透明樟子纸的木格拉门的后面,还是有几点烛火掩透而来,人影落在墙上和拉门上,颀长摇曳。靠在墙边的深色条几上,摆着一架十三弦古筝,加上周围的绿竹枯枝、花草掩映,让这方角落充满宁静与自然的味道。
冯程程不禁有一种错觉,似乎再过一会儿,就会有一个穿着深色花底儿和服的妈妈桑跪在门外,轻轻地拉开拉门,而她后面则是一位抱着萨摩琵琶,白面红唇、躬谦贤涩的歌姬。
气氛格外的好,用三味线和尺八合奏的日本民谣袅袅动人,两个人坐在榻榻米上,相饮对酌,别有一番情调。
清酒的味道极淡,尾音还有一种隐隐的甜,但冯程程不胜酒力,连喝了两杯之后,一抹淡淡的红晕便悄悄爬上了她的脸颊。
邵天扬总是很周到体贴,又适时地替她倒了一杯。
她摇摇头:“不能再喝了,昨天的酒劲还没散,我到现在还头疼呢。”
他看着她的表情,眉眼舒展开来,哈哈大笑:“你今天倒挺懂得适可而止,昨天怎么那么豪气冲天?”
冯程程不理他,反倒兴致勃勃地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暗恋我的?
邵天扬神色一紧,愣了几秒之后,又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笑着说:“甭瞎想啊,谁暗恋你了?”
“那你干什么tōu • pāi 我照片?还…”
话还没说完,冯程程蓦地住了嘴。但邵天扬还是从中捕捉到到了重要信息,竖起了眉,不假思索地追问道:“什么tōu • pāi 照片?”
说漏了嘴,已经无法再找什么理由岔过去,于是,她绞尽脑汗,用最恰当的语言把那天动了他电脑,看到照片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最后还格外强调了一句:“我真不是故意的,也没想偷窥你的隐私。”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纯属意外?”
邵天扬像不认识她似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她的脸,目光越发地高深莫测,表情也渐渐严肃起来。
冯程程实在难在捉摸他的真实想法,只好抿着嘴,一声不吭地等在一旁“听候发落”。
过了一会儿,他又叹了一口气,说:“冯程程,原来你早就知道,却一直跟我装腔作势?如果不是昨天,你打算跟我瞒到什么时候?”
“我不是想装,主要是,你们这群人前科太多,就连说话都是真一句假一句的,我敢信谁呀?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把照片放电脑上让我看的,等我上了钩,你再扔我个几十几百万,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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