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小玥的脑子“嗡”地一声,快步上前去看。
行云澈从小就是家里的掌上明珠,说是蜜罐子里泡着、娇生惯养都不足为过,那细皮嫩肉的,可禁不起磕磕碰碰。
行云澈好像是摔得狠了,半天没回过神,直到祁小玥站在她的脚边,给她搭了把手。
行云澈缓缓站起来,她的膝盖磕破了,流着血,血液的周围都是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之中看起来惨不忍睹。
祁小玥心软了。
“我扶你上去坐一会。”
在触及行云澈皮肤的时候,祁小玥发觉对方的温度高的离谱。于是她伸手去探了探行云澈的额头,果然是发烧了。“你刚才淋雨发烧了。”祁小玥说。“你都没有感觉吗?”
行云澈摇了摇头,凌乱的发丝和苍白的脸色在此时看起来分外颓丧。
祁小玥掺着行云澈来到了自己的房间,起身去给她打一盆热水。
趁着祁小玥出门的功夫,行云澈晃了晃脑袋开始打量这个房间,普通平房的二层,墙面是青白色的,能刷到白漆的地方是白色的,刷不到白漆的地方接茬着青灰色的水泥,衣柜和床板都是木质的,因为用久了倒也看不出廉价。
窗台上放着几个胖墩墩的小瓷盆,栽着多肉,窗台下是一张书桌,有雨后的阳光照在上面,显得有些明亮的湿润。
和这整个家的感觉格格不入。
行云澈实在是摔得有点狠,脑子有点发烫不清楚,竟然觉得这一切有点艺术的美感。兴许也是爱屋及乌的原因。
祁小玥回来的时候,带着一盆水和一个温度计。她回来看到的这一幕未免有点搞笑,行云澈的侧脸很像一只猫,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瞳仁显得晶莹剔透,很有一种猫的灵气。
行云澈听见祁小玥进来的声音,行云澈转头看了看祁小玥,似乎是有点不解对方为什么会带着温度计。
祁小玥:“我去,无语。”
行云澈:“啊?”
祁小玥:“你不会不知道自己发烧了吧。”
行云澈:“我说怎么有点迷糊。”
祁小玥:“你到底咋活这么大的。”
行云澈摆了摆手:“我也不知道。”
祁小玥:“躺好。”
行云澈乖乖靠在床头,像是很享受这种被祁小玥服务的感觉。祁小玥撩开她的长裙,露出几块擦伤的地方,温水的毛巾轻轻拭过伤口,有点刺疼,又有点痒。
接着,祁小玥吩咐行云澈用温度计。“夹好了。没有的吩咐不准松开。”
行云澈的脑子转了一转,不着调地说了一句。“这话听着怎么这么sè • qíng ?”
祁小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行云澈乖乖闭嘴。
温水擦拭过伤口,又上了药,说是有点疼,又好像有点舒服,行云澈隐约有些犯困,将温度计交给祁小玥之后,头一歪,睡着了。
祁小玥一看温度,三十七度左右,确实有点低烧。从小父母的教导就是,发烧了不要紧,用被子裹好,出汗,睡一觉就好了。
于是祁小玥给行云澈拿来了一床厚厚的棉被,冬天用的那种,仔仔细细给她裹紧了,行云澈在被子堆里就像个雪人。祁小玥看着对方的睡颜,竟突然有点感慨。
每个人在睡梦中的姿态看起来都是毫无防备的,行云澈也不例外,在这种姿态下,每个人都看起来干净而单纯。祁小玥不想在心里去构建什么美好的形容词形容她,因为现在的氛围是安静的,令人身心舒畅。
祁小玥走到窗边拨了两下胖乎乎的多肉,又不敢发出太大声响,只好搬个小板凳坐在行云澈床边,扒拉着床沿,像个圆鼓鼓的仓鼠。
“好我的行总,你真是太固执了。”祁小玥小声叹了口气。“说句实在话,从小到大,我从没有被人坚定选择过,除了你。”
有很多话醒着的时候不愿意面对,而现在,睡着了的行云澈却变成了祁小玥的最佳倾听者。
祁小玥的声音又低了一些。“CAO,你知道从小我家有多重男轻女吗,我听说我刚出生的时候,我妈好像是想把我给卖了的,但是因为当时大家都没钱,没卖出去。从小我用的都是我哥剩下的,就连衣服都是,这些事情没什么好提了,长大了更是,我挣钱要交给家里,要给家里花,要给我哥花。我父母好像是在吸我的血,来养我哥。有一天我妈告诉我,等我嫁出去了,就用我的彩礼钱给我哥娶媳妇,我真的觉得很恶心。都说父母是最爱孩子的人,我没有感受到爱,我只是觉得如果一个人连家都没有了,那她就一无所有了。”
祁小玥顿了顿。“这他么就像是小说里的情节,但不知道为什么落在了我身上,我有时候是真的挺自卑的,自卑自己的出身,自卑自己没有钱,自卑很多很多。最自卑的可能就是跟你的关系,你对我很好我知道,但是我的本能却是逃避,这太不符合发展情节了,我居然会害怕被你坚定的选择,我怕自己不配。”
还是如意料之内的安静。
正在此时,行云澈的声音悠悠地飘进祁小玥的耳朵里。
“别煽情,狠一个。”
画风突变。
“行云澈你有病啊!!!!”祁小玥怒。“跟我这装睡呢?!!!”
行云澈笑着坐直身子,挡住祁小玥扔来的枕头。“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么一面。”
祁小玥:“你这语气也太像你弟了吧!!!”
行云澈笑着说:“我弟身上还是有很多值得学习的点的。”
祁小玥想了一想行天纵这个人,确实也是有点意思,于是转换话题问道。“我一直就很好奇你家是怎么养你弟的,我家的养法你也就看到了,你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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