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后的急救室内。

 此刻,躺在急救床上的云烟呼吸断断续续的,眼皮也半阖着,整个人都毫无生机。

 急救室里的空气很冷,可她身上更冷。

 “母亲。”

 盛宴愧疚又颤抖的声音传来。

 让床上的云烟眼眸蓦然睁开,那了无生机的脸上瞬时有了一丝神采。

 “时笙呢?”

 云烟几不可闻的低声开口,视线朝盛宴身后看去。

 盛宴的脸上愧疚一浓,目光有些闪躲。

 看着他的神情,云烟长长的呼了一口气,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的眸光坚定无比:“你一定要把时笙带回来!也不能和她退婚。”

 云烟微弱的声音飘出,带着警告。

 “好。”

 盛宴握紧拳头,重重的点了点头。

 “盛世集团没了不要紧,只要有时笙平安就好,我只希望你们两个平安。”云烟的音色因为呼吸不畅颤抖着。

 只要有她在是吗?

 盛宴看着自己的母亲,眼低忽然闪过那道清冷的背影。

 他还记得那个女人曾经说过,如果盛家没了又如何,她会陪他再建一个。

 所以,他的母亲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这么信任时笙吗?

 盛宴没有开口。

 他只是紧紧抓着云烟的手,那模样。

 就好像整个世界相依为命的只有母子二人。

 一如十几年前,他和母亲也是这样牵着手,在这个房间送走了他的父亲。

 在这愈发悲凉的气氛下,从进门就一言不发的花花缓缓抬步,朝云烟的病床另一边走去。

 “时笙让我来告诉你,您一定会没事的。”

 缓缓低头,花花朝云烟轻轻出声。

 倾刻间,他这充满希冀的话将屋里的那股悲凉瞬间驱散。

 “你见到她了?”病床上,云烟那苍白的脸上立即浮起一丝惊喜。

 花花默然点头,弯腰再次朝云烟靠近。

 一个侧身遮挡手中的针筒迅速扎入云烟的手臂,将胶囊里的血液缓缓注入。

 “她很挂念你。”

 云烟那苍白的嘴角扬起淡笑,眼里泪光一闪:“那就好。”

 再次转头看向盛宴,云烟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儿子,你一定要护好时笙!还有,千万不能让她单独和那个老东西见面……”

 说着,云烟的脸上充满憎恶,“以后你也不必把那个老东西当爷爷。”

 “好。”盛宴蓦然点头。

 “还有,我走了以后,你和时笙要相互依靠。”云烟的声音越来越轻,如同天边就要散尽的晚霞。

 让整个房间都变得空洞起来。

 花花一边听着云烟的话,一边看着手里的胶囊针筒变空,心中猛然一触动。

 以前他不太理解,大师姐对云烟在乎的原因。

 可现在他似乎懂了。

 之前在师门学医时,大师姐总是玩世不恭的说自己是孤家寡人,无拘无束,可是他很清楚,他的大师姐很重感情,也很想有亲人。

 而现在,眼前这个云烟是真把他的大师姐当成了亲人。

 届时,花花眼神一动再看这对母子,突然有点不忍。

 他甚至想告诉他们,现在有大师姐的血液,云烟暂时是死不了的。

 但他不能!

 “儿子……时……”

 病床上,云烟猛然交出声来,下一秒,那抬起的手赫然落下。

 整个人都一动不动的开始生硬了。

 静,这是令人窒息的静。

 空荡的房间、一张病床、一个白色床单、一具……尸体。

 这空荡的孤立瞬间填满整个房间。

 看着云烟逐渐消失的呼吸,盛宴的瞳孔一缩,额头立即布满汗珠。

 熟悉的、被抛弃和孤立的恐慌再次袭上心头,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战栗起来,正如三年前他被时笙欺骗后模样。

 不要,他不要一个人。

 那个该陪着他的人呢?

 她在呢?

 紧密的汗珠从他的额角迅速沁出,明明那么高大的他,此刻却又显得那么的无助。

 一旁的莫风察觉到了盛宴的不对劲。

 他快步上前,拍了拍盛宴颤抖的手臂,“阿盛,你振作一点!你还有事要做,时笙还没找到。”

 时笙……

 蓦地,这两个字袭来,让盛宴原本慌乱的眼底瞬间有了几分平静。

 可就在他即将平静的刹那,紧闭的急救室门被人从外推开了。

 轱辘……轱辘

 轮椅的滑动传来,下一刻,盛老爷子那冰冷的声音在这安静中响起:“为了一个坐过牢的女人,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去,盛宴,你后悔吗?”

 空气中的嘲弄意味让盛宴眉眼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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