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给我描述一下炸弹的样子。”萩原研二冷静了下来。“还有, 你带工具了吗?单手拆弹的方式也不是没有,但那只适用于最简单的炸弹。”

 平岛阳从兜里掏出一把剪刀, “啊, 出家门的时候带了把剪刀,应该够用了。”

 随后他看向炸.弹,对萩原研二进行简要的描述。

 ——这是最简单的定时炸弹。

 萩原研二松了一口气。

 最简单的定时炸弹只要剪断正确的线就好, 几乎不出三分钟就能解决一个。如果全是这种类型的炸弹,半小时也足够了。

 “剪蓝色, 小平岛。”萩原研二斩钉截铁, “我们继续下一个。”

 *

 东京,六本木新城。

 一辆马自达停在森大厦之下。

 汽车的身躯挡住了半个自动门, 不由得让前来的游客怨声载道。但伊达航此刻也没时间管这些,他将警察证匆匆往保安面前一甩,随后便冲进大厦。

 早八点三十五, 伊达航踏进升降梯。

 升降梯向上攀爬, 东京塔的全貌渐渐在视野中清晰, 而塔下人潮如蚁。那些闪光灯即使隔了这样远也能看的清清楚楚,就像神经细胞互相触碰时散发的生物电。

 看着那些白光,伊达航在这一瞬间里感受到了无比的悲哀。

 聚集的媒体、围观的群众、塔上孤身的警察。

 守护者走向末路的戏码不是谁都爱看的,有时候这些元素凑在一起, 更容易让人感到齿冷。

 ——因为塔下的人潮里,或许有一大半都做好了要消费死亡,以作谈资的准备。

 “拜托了, 千万要赶上。”伊达航闭上眼, 痛苦出声。

 他一点儿都不想得到同事的讣告, 也一点儿都不想看见警视厅在平岛阳的葬礼上开新闻发布会, 更不想以后和平岛阳见面是在墓园。

 早八点四十, 伊达航踏上森大厦最顶层的露天SKY DECK。

 那上面正站着一个二十多岁,脖子上挂着望远镜的男人。

 “哦呀,是警官先生吗?”男人手中拿着一个按钮,面对伊达航,露出一个虚幻的微笑。“没想到你居然查到这儿了啊。”

 “放下你手中的引.爆.器!”伊达航高呵。

 “好凶好凶。”

 男人躲过伊达航的小擒拿。

 下一刻,这个男人对着伊达航的腹部踹了出去!

 伊达航挡住了对方的踢击,一拳直击男人面门,却被男人用左手格挡住,随后以同样的方式攻击回来。

 伊达航后跳几步,躲过对方的拳风。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你每一次出手里都带着警校格斗术的影子?!

 “你猜猜看?”男人还是这一句话。

 同一时间,一把匕首从男人衣袖中滑出来,被男人横卧。匕首的锋刃在空中划出了寒光,还有如百鸟嘶鸣的破空声,眨眼间就向伊达航的喉间袭去!

 *

 八点五十七分,东京塔内。

 平岛阳正趴在地上艰难拆弹,旁边的地上放着按了扩音的手机。

 他的麻药劲儿还没过,甚至比起最开始中麻药时还要没有知觉,比起半跪着拆弹的姿势,倒是趴着更省时省力一点儿,而且现在铁塔大神宫没有人,放飞自我也无所谓。

 “这个该剪哪条线?”平岛阳擦擦头上的汗。“这个炸.弹长得和之前的那个不太一样。”

 定时炸弹上的定时器,根据其输入条件导致完成动作的不同,可分为五种定时器。最普通的定时炸弹一般采用接通延时型,而平岛阳眼下这个,大概属于脉冲型。

 ——这就麻烦了。

 举着电话远程指导的萩原研二有点儿头大。

 这种类型的炸弹哪怕是他和松田去拆也要至少要十五分钟时间,而现在是八点五十七,距离炸弹爆炸只剩三分钟。

 “跑,平岛。”萩原研二毫不犹豫。“别再拆了,现在立刻马上,跑。”

 十个炸弹已经拆下了九个,只要平岛阳跑的够远,别的不说,至少能保住命!

 “你说的轻巧,”平岛阳苦笑。“我中了两针má • zuì 针,现在半边身子还麻着,起身都费劲。”

 “平岛……”

 萩原研二后续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平岛开口打断了他。

 “受害者们现在都到东京塔外了吗?”他问,“总共十八位,都到了吗?”

 “……都到了。”萩原研二连声音都在颤抖。“他们都平安无事。”

 这样的话,哪怕真的迎来死亡也没什么遗憾的了。

 平岛阳没有留恋的挂断电话,在地上翻了个身,仰面看向大神宫的天花板。那些红白相间的注连绳从天花板上垂下,就像佛祖在地狱中垂下的蛛丝。

 “好吧,其实还是有些遗憾。”平岛小声嘟囔。“看起来我完全赌输了啊,就这么几分钟时间了,炸弹完全没有要停下的征兆,漫画也没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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