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容景居高临下看着暗一,冷冷丢出一句:“通知刑堂,将鬼月扔进幽谷禁地,七日后,她若还能活着出来,本王便饶她这一次。”

暗一闻言面色变了。

幽谷禁地是他们晋王府所有的暗卫影卫最可怕的试炼之地。里面机关遍布,猛兽成群,甚至连脚边的一株小杂草都有可能满含剧毒,稍有不慎便只有跌入万丈深渊的命运。

像他们暗字部的成员,他做为统领,算是呆得最久的,但也只勉强呆了两天一夜而已。就连主子手下最精锐的鬼影卫成员,一般也只能在幽谷禁地里挨上三天。

三天可以说几乎就是极限了。

而鬼影卫自创立至今,只有一个人打破了三天这个记录——那就是鬼月。

鬼月曾在幽谷禁地呆了整整三天四夜,正因此她成为鬼影卫中的最强者,得到以强者为尊的鬼影卫的所有成员的认可,奉她为统领。

可如今主子这一声令下就是七天,那跟要了鬼月的命没什么区别?

“请主子三思。”暗一不得不硬着头皮劝谏。

其实他心底对鬼月还是有些怨恼的,若不是鬼月一时私心,将鬼影卫尽数调离,梅香或许就不会死。那个小姑娘的死还是在他的心底留下了难以抹灭的痕迹。

可终归,他是主子的心腹下属,他得为主子着想。

主子的病症,如今这世上唯有鬼月能治,那么鬼月就绝不能死。

“看来最近本王是太过纵容你们了。”墨容景眸色一厉,广袖微扬,直接就将暗一给震飞了出去。

暗一跌出丈许外,狠狠吐出一口鲜血,面色煞白,好半晌都起不了身。

“若再为她求情,你一并进去。”墨容景周身气息仿若寒霜凝结,显然已是震怒,“鬼渊,速去传令。违令者,斩。”

“是。”虚空里,鬼渊领命而去。

墨容景连看也不看暗一一眼,转身便大步离去。

“暗六、暗七……快跟上。”重伤的暗一看着墨容景走远的身影,目中尽是担忧之色。

此刻主子情绪明显不稳定,绝不能再出事了。

一直守在暗处的暗六、暗七自然领命跟了上去。

角落里,竹月缓步走了出来,将暗一扶起。

看着暗一难看的脸色,竹月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你这样劝,是在找死。”

暗一苦笑,“那该怎么办?鬼月绝不能出事,主子还需要她。”

竹月垂下眼眸。

正因为主子需要鬼月,这些年来鬼月已经越来越有把自己当另一个主子的架式了。

而这次鬼月也确实是做的过火了。

梅香因她而错过了最佳的营救时间,夜一更被她重伤。

而这些事,王妃并不知晓。

只怕现在在王妃心里,还以为鬼影卫的调离与主子有关。主子也不曾为自己辩解过半分。

虽说王妃看起来并没有责怪主子的意思,但梅香的死,纵使是她都有些意难平,更别说自小与梅香一起长大的王妃了。

王妃那日在仁寿宫时的神情,所有的人都看在眼里。

若说王妃心中没有怨怼,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只是王妃将一切情绪掩藏得太好罢了。

可凡事过犹不及。

王妃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压制得太狠,虽然眼下相安无事,却会成为两个主子间的隐患。谁也不知道,哪一天就会突然爆发。

那对主子来说,才是真真正正的致命伤害。

“或许可以找王妃。”竹月轻轻吐出一句。

她承认,她有私心。

她不想主子为鬼月承担过错。

梅香的死,不能算在主子身上。

暗一神色犹豫了片刻,“若是告诉王妃,那主子的病症……”

这件事是绝对不能让王妃知道的。主子隐瞒得这么辛苦,这次还替鬼月背下了这口锅,正是不想让王妃知道那个秘密。

竹月拧眉,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忽然,身后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竹月和暗一诧异回头,就见江子裕目光不善地盯着二人,特别是盯着竹月扶着暗一的那只手。

“江丞相。”竹月莫名觉得那目光有些刺人,下意识放开了暗一,垂首行礼道,“暗一统领受了伤,属下只是帮忙扶一把。”

可解释完之后,又莫名暗悔,她为何要向他解释这么多?

江子裕听完竹月的解释,脸色总算恢复了几分,他看了眼暗一苍白的面色,“这是伤在谁手下了?你们王爷呢?”

“是属下不慎惹怒了主子。”暗一老实回答,“江丞相若来找主子,恐怕不太凑巧,主子刚刚离开。”

“你们王妃不是才刚醒吗?他居然舍得离开?”江子裕扬眉,直觉事情不太对劲,“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今日来,其实是来找楚洛的。

楚洛前些天交代的事,他也算圆满完成了任务。

现在外面早就已经闹翻了天了,可她这个“主谋”却足足昏睡了七天都没有动静,让他都不知道,她下一步究竟想做什么?所以一收到楚洛苏醒的消息,他就抽空赶了过来。

然而等江子裕从暗一那里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却是气得脸都青了,“墨容景他是不是不要命了?”

这几日他可以说是被墨容景夫妻俩给榨干了。一个为了守着昏睡的王妃,把朝堂所有的事务都丢给了他,让他疲于奔命;另一个则拿着他的“秘密”威胁他,让他忙得焦头烂额之际,还得抽出睡觉的时间连夜赶话本,这几天他几乎没睡过一场好觉,自然也没有那个精力顾及到墨容景这边的事,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态竟已如此严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