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楚洛也没想到,墨泓修竟会如此不要脸地“趁虚而入”。

他先前住在晋王府为她化解反噬之伤,此事并无外人知晓。现在可好,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他墨泓修住进国公府了,而且“美名其曰”,追回心上之人。

不管前世今生,这个男人的城府都深得可怕。

此时正值国公府与晋王府决裂之时,她若把瑞王给拒之门外,肯定会引发不必要的怀疑和猜测,更何况她身上的反噬之伤也确实需要他,他们如今还是合作关系,所以,除了把他迎进国公府之外,还真是别无选择。

当然,最终让她决定把人迎进国公府的,还是他的那句话——洛儿,不把我放在你的眼皮底下亲自看着,难道真的放心?

楚洛不得不承认,墨泓修准确拿捏住了她的死穴。

他是一个重生者,更要命的是,是一个掌握信息比她多得多的重生者。

楚洛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恼怒。

她重活一世,最想杀的人其实就是墨泓修,可转眼,墨泓修不仅也重生了,还一步步和她变成了合作关系,这怎让她不憋屈?

“瑞王殿下既是做客,就要有做客的觉悟,这里毕竟不是你瑞王府,随意走动,指不定会招来杀身之祸。”

她这一番意有所指,自然是指潜伏在国公府里那一众鬼影卫。

他们主子虽然昏迷了,鬼影卫的人可是清醒得很,而且对瑞王明显抱有极强的敌意。

从第一天墨泓修进国公府,第一次踏入墨容景养伤的房间,鬼渊出现直接把剑架在了墨泓修的脖子上,就能看出端倪。

谁知墨泓修依旧云淡风轻地一笑,“这不是有洛儿在吗?我相信洛儿定会护我安然。”

楚洛:“……”这墨泓修重活一世,难道连性子也跟着重造了吗?简直跟前世判若两人。

楚元白:“……”他总觉得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咳咳——”楚元白清了清嗓子,实在没能忍住,凑近楚洛身边,暗暗扯了扯楚洛的袖子,低声道:“洛洛啊,你不会是真的跟他又……好上了?那这小子怎么办?一女总不能嫁二夫啊。”

若是以前,楚元白是选择站在墨泓修这一边的,但经历了这么多事后,他忽然觉得墨容景这小子也挺不错的。其实说起来,这两人都是人中龙凤,也难怪他家宝贝闺女为难了。

楚洛无语地看了她爹一眼,只觉哭笑不得,“爹,您胡说什么呢?”

父女俩这一番耳语,声量虽不高,但在场的哪一个不是高手?别说墨泓修了,就连竹月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竹月不自觉地看了眼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前主子,却发现他浓密的眼睫似轻颤了颤。

竹月心头一跳,王爷醒了?

然而等她再定睛看去时,却发现根本毫无动静。

难道是自己一时错觉?

“瑞王殿下,若无事就请回吧。”楚洛神色淡漠地舀了一勺汤药,凑近墨容景的唇瓣,想要喂进去,却发现依旧没成功。

楚洛拧眉轻叹,她都有些怀疑自己的医术了。

按理说,她这几天又是针灸,又是灌药,虽说还没诊出墨容景身体异常的真正原因,但他的脉相已正常了许多,不应该一直这样昏睡不醒才对。

她驾轻就熟地就着碗饮了一口,随即俯身以唇喂药。然而等她贴上墨容景唇瓣的时候,这才想起来,屋子里还有她爹以及墨泓修。

楚洛僵在那里,起也不是,喂也不是,心中懊恼不已。这几天这件事真是做得太熟练了,一时间都忘了场合了。

牙一咬,她只能硬着头皮把那口药给渡了进去。

抬起头时,就看见了自家老爹那一脸的一言难尽。

“咳,那个……我只是……救人心切……”楚洛清了清嗓子,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墨泓修淡淡一笑,却是补了一句,“确实,在医者眼里没有男女之分。”

楚元白神色古怪地看了墨泓修一眼。

他怎么觉得这话……有点奇怪呢?他家洛洛和墨容景可是夫妻啊,这和医者眼里没有男女之分有什么关系?

楚洛抚额,她真心觉得今生这个墨泓修就是来捣乱的。

楚洛将手里的药碗直接塞进了竹月手里,“我一会儿再喂。”

言罢,她起身,拽起墨泓修的手臂就走。

“洛洛?”楚元白愕然。

“爹,您先去大哥那里看看,我一会儿去找您。”楚洛拉着墨泓修就急匆匆地出去了,连头都没回。

楚元白眼睁睁看着楚洛和墨泓修二人消失于视线,好半晌才收回了目光,略带怜悯地看了床上的墨容景一眼。

“竹月啊,你说我们国公府是不是真要换姑爷了?”

竹月:“……”这话让她怎么接?

楚元白沉沉叹了口气,“左右只要洛洛高兴就好,我们国公府也无所谓谁是姑爷。”

等竹月回过神来的时候,楚元白早已离开了。

此时连竹月都忍不住要同情自家那位前主子了。

瑞王现在是王妃的“救命良药”,而王妃和瑞王之间好像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总觉得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有点奇怪。

王妃对瑞王有敌意没错,但又明显在顾忌着什么。

正失神间,冷不丁房间里多出了一道人影,“你家这位前主子要是再这么睡下去,媳妇儿恐怕都要跟着别人跑了。”

竹月抬头,就看见了江子裕。

“江丞相?”竹月微讶。

江子裕折扇一打,笑眯眯地道:“小竹月,现在我可是闲散文书一个,早就不是什么丞相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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