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半天,恶狠狠道:“……我就再可怜一点。”

季眠愣了一下,笑了起来。

“你他妈还笑,你快要把我弄疯了,你还笑得出来,你有没有心啊?”

季眠没理他故作凶恶的发言,她现在放松了很多,不想最开始坐在他身上时僵硬地挺着背了,现在大半重量都倚在了他身上。

她微动了动身体,一手搂着点他的脖子,一手抬起来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他的黑发。

姜妄单手搂着她,空出一只手来拍她手背一下,“别老撸我,没用!我还气!”

季眠轻笑,“别发小孩脾气了,我没有可怜你,也没有怕你。”

姜妄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不再乱动,仍旧将脸埋在她肩颈处,留个头顶给她,感受着她软软的指尖触摸发丝和头皮的撩人触感。

心尖痒得受不了。

“姜妄,我不是很爱说话,但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我没有害怕你,一点都不害怕,”她说着话,垂眼看他黑黑的发顶,眼眉间带上了温软的笑意,“我觉得你是英雄。”

“英雄?因为今天收了山鬼?”

人性慕强,天生会对强者带有崇拜的感qíng • sè 彩,但不仅仅是这样。

“嗯,”她轻轻摸着他的黑发,“亲眼看见了煊阳君有多行,也看见了你扛在肩上的守护众生的责任感,也看见了你顾全大局的隐忍……你那么那么好,所以我也想对你很好很好。”

季眠想着一直用轻浮外表掩饰自己的姜妄,想到他刚才明明难过,却不可一世地说“我看起来像是肯跟别人住一间房的样子?”的模样,就忍不住心头发酸。

原来他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

她忍不住抽抽鼻子,“我也没有觉得你可怜,只是觉得你很委屈,所以心疼。姜妄,可怜和心疼是不一样的。”

可怜是施舍,而心疼是珍爱。

姜妄抱着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动作僵硬地抬起头看她。

季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姜妄有点慌了,手忙脚乱地用指腹替她抹去眼泪。

“你哭什么啊,我都没觉得难过,你倒是挺难过。”他牵牵唇角,笑了,神情有些宠溺,“早知道你这么爱哭,刚才我死活要把你记忆消除了。”

“不要,”季眠固执地摇头,“这样的话,被你保护过的人就没有任何一个可以体谅你了。”

他神情空白一秒,嘴硬道:“我不需要别人体谅。”

“连我也不需要?”

这么软软一句反问,像是一只手轻缓地捏住了他的心脏。不疼,却酸的厉害,喉头也跟着酸涩起来。

“操。”他再次将脸埋在她肩上,眼眶有微不可查的淡红,“季眠,我的命都要折你手里了。”

两人坐在马路上折腾了半天,马路都有点不高兴了,他们才磨磨蹭蹭起身往回走。

此时已经十一点多了,阳光班的烧烤聚会已经结束,大家都各自回房了。季眠跟宋甜一个房间,宋甜回去后,发现她不在,有些着急,就给她打了个电话。

季眠接到电话的时候,正跟姜妄走去农家乐登记大厅,因为姜妄需要自己去开个间房。

“喂,宋甜?”

“眠眠,你怎么还没回来,去哪儿了?”宋甜有些着急,语速很快,“你刚才去找……姜妄了?”

她记得刚才的事,但有些迟疑,不太相信季眠会去找姜妄。

季眠自然听出了她语气的异样,以前,这样的语气总是会让她窘迫不安。但今天,她像是获得了某种无形的力量,神情平静地回答:“嗯,我跟姜妄在一起呢,一会儿要是何老师问起,你帮我说一声。”

姜妄似乎也没想到她会大大方方承认,侧眼瞅了她一眼,嘴角不可抑制地翘了起来。

“你、你跟姜妄?”宋甜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问了出来。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季眠笑了笑,“你不要说出去,免得何老师找我谈话。”

宋甜惊讶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她下意识想劝劝季眠,但又觉得两人关系没到那步,迟疑了一会儿,道:“我知道了,你也早点回来。”

“谢谢,我一会儿就回去。”

她挂了电话,就注意到了某人明晃晃的目光。

“你看路,别看我。”她脸有点烫,垂眼看着地面。

人影晃了晃,视野里出现姜妄那双经典红黑配色的篮球鞋,她一下子顿住脚步,抬头看他。

姜妄拦住她的去路,手撑着腿,俯身捕捉她的视线,漆黑的眼里闪着促狭的笑。

“喂,她想的那样,是哪样啊?”

他明知故问,嘴角噙着笑,一脸的坏样。

季眠涨红脸瞪他,“你好烦,开让开,一会儿何老师就发现我不在屋里了。”

“别呀,”他舔舔唇,“你就说说,别人想的是哪样?万一人家想的是我俩团伙盗窃电瓶车呢?”

季眠没忍住,笑了出来,推他一把,“你别无聊了,快走吧。”

姜妄往后踉跄两步,干脆就这么盯着她倒着走。

“别老看着我,你转过去好好走路。”

“我就看看。”

“看什么?”

“看谁那么厉害,能追到这么可爱的女朋友,”他边说边了,“哦,原来是姜妄啊,他可真厉害。”

神经病!

季眠真的想揍他了。

两人边走边闹,几步路,磨磨蹭蹭半小时才走到登记大厅。

此时夜已深,阳光班的学生们都进了房间了,农家院的其他客人也差不多都回房休息了,大厅里只有值班人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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