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眠已经很久很久没被人背过了。在她遥远的记忆里,最后一次应该是十岁的时候跟爸爸去远足,实在走不动了,她开始撒娇耍赖,最后是爸爸背她回去的。

从父母离世后,她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甚至已经忘了怎么撒娇耍赖。

季眠心头有点涩,下意识搂进了姜妄的脖子,将脸贴在了他背上。

感受着结实宽阔的后背,平稳的步伐和熟悉的气息,季眠心头涌上一股难言的冲动。

好想就这样,一辈子在一起。

生命才开始,她好像就已经要交付自己的一生了。此刻,她像个疯狂的赌徒,豪掷青春博一生厮守。

*

回到公寓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张可可居然不在。张可可最近超乎寻常的忙碌,而且又分了班,季眠觉得好像很久都没见到她了似的。

她发信息问了一声,张可可说红姐给她联系了音乐工作室,想要另组乐队,她暂时住工作室这边了。

季眠:【没问题吗?】

张可可:【放心吧,我有分寸,还是会考大学的。别操心了,乖乖去睡觉。改天有时间,带你来工作室看看。】

季眠还想问问,但又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不好过问太多。而且张可可看起来很忙,她也不多说了,看来真得等有时间去她工作室,再慢慢聊聊。

第二天还要回天宫,季眠也没再多管了,赶紧洗澡收拾睡觉。

因为睡得晚,她第二天破天荒睡了个懒觉,醒来时已经快八点了。

手机里没有姜妄的未接来电,他估计都还没醒。季眠收拾了一下,背上这三天写的试卷和要看的资料书就出门了。

她没有去四号楼找姜妄,先出了小区,到南门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一大袋零食,有薯片、泡泡糖、奥利奥、可乐、跳跳糖等等。

从便利店出来,她又买了早餐。

为了避免上次那种进房间叫姜妄的事再次发生,她去四号楼之前,给姜妄打了个电话。

姜妄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浓浓倦意,但确定是起床了的。

季眠让他出来,到院子吃早餐,姜妄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听。

季眠知道他们那群人的作息,说不定进屋了,还有人没起来,还有人衣服没穿到处溜达,所以干脆不进去了,就在院子里吃早餐。

他们院子有些乱,但有一架带棚的秋千。

季眠到的时候,姜妄已经等在院子里了。他好像还有些困,懒洋洋的往秋千里窝着,晨光洒在他身上,晕出淡而暖的光。

季眠又想起昨晚那个冲动的念头,她看着眼前的人,觉得现在也没有后悔。

她进了院子,把早餐递给姜妄,“你拿进去给大家分了。”

刚才还一副困倦模样的姜妄瞬间就清醒了,侧抬着头看她,不高兴道:“给他们干什么?”

“都是你的朋友啊。”

“不是,他们不是。”姜妄撇嘴,重色轻友的十分坦荡。

季眠笑了,“你别闹了,快拿进去啊。”

姜妄叽叽咕咕,不情不愿,但还是听话的接过了一堆早餐。临进屋前,又最后挣扎一句,“其实这些我全都能吃完。”

“你快去。”

姜妄送了东西进去,很快就回来了,两人挤在秋千上吃早餐。

初秋的清晨,院中寂静,阳光暖而不燥,偶有虫鸣和微风,一切静好。

忽然,大门处响起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门被推开,还没睡醒的胥霆穿着花裤衩摇摇晃晃走出来,眼都没睁明白,就冲着姜妄喊:“妄哥,你昨晚下的片儿呢?”

姜妄心头一瞬间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抓起一个空矿泉水瓶就丢了过去,“滚!”

胥霆差点没被砸到,这下算是彻底清醒了,看见了一边的季眠,也有些尴尬。

但他跟姜妄能成为哥们,是因为他们如出一辙的不要脸。

他倒是没慌,穿着个花裤衩还能保持端庄,笑着跟季眠打了个招呼,“嫂子早上好!”

说完,还做作地挥了挥手。

“你tā • mā • de ,还不滚!”

姜妄看他光着上半身,穿着花裤衩搔首弄姿的,火气腾的就上来了。他站起身,作势要去揍他。

胥霆眼疾手快,立刻拉开门溜了回去。

姜妄气呼呼坐了回去,忽然又想起什么,不自在地抬手抓抓后脑勺,道:“你别听他瞎说,我不是那种人。”

季眠是真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下意识问:“哪种人?”

姜妄噎了一下,以为她故意的,赌气道:“成吧,我就是那种人。”

季眠没太明白,只知道他似乎有点不高兴了。

“你这买的什么?”姜妄已经换了话题了,他边咬包子,边伸手去翻季眠脚下的塑料袋,“买这么多零食?”

“你别弄,给小雉的。”

姜妄本来就不太爽了,现在更不爽,怎么谁的地位都比他高啊?给屋里那一堆王八蛋买早餐就算了,现在连一只鸟都比他待遇好了?

姜妄没好气地把塑料袋一推,自己将头扭向了一边,把后脑勺对着季眠,然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明摆着生气了。

季眠愣了一下,又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姜妄,你干嘛?”

“为什么没有我的?”

“你不是有包子吗?”

他高冷地哼笑一声,不满道:“里面那一群都有!我要单独的!”

“你转过来。”

姜妄不说话,也不肯转过去,坚持用后脑勺跟她沟通。

眼前光线暗了暗,他还未及看清,一块东西就塞在了他嘴里,同时一股浓郁的巧克力香气弥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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