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菀咬了咬唇,语速极快:“今天谢谢你了,我在这一面等车就好,再见。”

 语气客气到疏离,堪称最完美的退场。

 可在内心深处,她却不知道,她到底是在怕靳凛生误会,还是在怕自己误会。

 垂头等待了好一会,单菀也没听到来自他的那句“再见”。

 又一辆车子从他们身旁经过,留下一地尾气。

 她忍不住悄悄掀起眼睫,下一秒便猝不及防撞上靳凛生漫不经心睨来的一眼。

 他舌尖顶了下腮帮,“……说完了?”

 低头看她时,男人神情有几分难以言状的颓与痞。

 眼神像是带了把钩子似的。

 单菀一下有点呼吸不畅:“说、说完了。”

 “那跟我去个地方?”

 “诶?”

 她一愣,一时有些分不清这一句究竟是用的疑问语气还是肯定语气。

 *

 直到坐上他的机车后座,单菀整个人还是懵的。

 时间回到一分钟前,靳凛生只是丢了个头盔给她,连到底要带她去哪里都没说。

 单菀只能手忙脚乱接过,摸索了几下才戴好头盔。

 然后,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靳凛生将油门踩得飞快,耳边风声呼啸,街景正在飞速往后退,林立的高楼大厦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入眼是男人宽阔平直的后背,因为弓着,背上肌肉夸张地鼓了起来。

 单菀紧紧攥着他被风吹得飞起来的衣角,指节逐渐泛白。

 想抱上去吧,又不太敢。

 迟疑间,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小声问:“靳凛生,你要去哪?”

 他没回应,许是没听见。

 高架桥的尽头,火红色夕阳在下坠,金粉色晚霞点亮一盏盏暖橘,霓虹光影沉甸甸抚上晚归人群的面庞。

 这个梦太长了。

 单菀终于忍不住,抬高音量:“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呀?”

 视线里,男人的耳廓被落日余晖染上暗红,很小幅度的动了一下。

 明明是听到了。

 为什么不回答呢?

 头盔里,单菀再次张口:“喂,我们要去哪里呀?”

 话刚说完,靳凛生的大手忽地探了上来,轻车熟路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按在了自己的腰腹上——

 “抱紧了。”

 单菀根本来不及拒绝,整个身体因为惯性作用一下子撞上男人的后背。

 同一时间,柔软的掌心隔着单薄的布料按住了他腹部绷紧的肌肉。

 她再一次深切感受到男人与女人之间天然存在的差距——

 靳凛生身上未免也太硬了些……

 单菀瞬间面红耳赤,连呼吸都带着热气。

 接下来的一路如他所愿,她再没开口追问了。

 脑袋混乱得紧。

 一会想让他快点停下,一会又想,既然是梦,那么就算自己再放肆点又会怎样?

 一切开始失控,未知的旅途充满了神秘与危险。

 却也更加迷人。

 惶惶不安中,她莫名期盼将会发生点什么。

 从桥上一路往下,靳凛生带着单菀来到老城区居民菜市场旁边的美食广场。

 入口处的摊子上正在炸菜头丸,油锅里声响滋啦滋啦,香味像长了脚似的直往人鼻子里头钻。

 单菀没骨气的咽了咽口水。

 靳凛生还是走在前头,他好像对这一带很是熟悉。

 这个发现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原来有钱人家的孩子,也会来这种烟火气很重的地方吗?

 两旁全是卖各种小吃的,肠粉、炸马铃薯粿、蚝烙、粿条卷……

 食物的香气汇集在一起,在浓稠夜色里顺着晚风弥漫开。

 他们七拐八拐,最后在靠近最里边的一家档口停了下来。

 这地方装修简陋,连块招牌都没有,木桌和塑料椅横七竖八摆放着,地上湿漉漉,残留着被清理下来的鱼鳞和内脏血迹。

 空气里浮动着浓浓的腥臭味。

 靳凛生蹲下身去,抽了好几张纸巾擦干净凳子,“坐这。”

 “谢谢啊。”单菀将裙子往下拽了点,才坐下。

 她好奇地四处探头看。

 后厨掌勺的是位阿公,年纪看着得有七十来岁了,两鬓斑白,头顶光秃秃。正在颠勺的手像裂开的老树皮,手指都快伸不直了。

 整个档口里似乎也只有他一个人在忙碌。

 “哥哥,姐姐,你们要吃什么?”两人刚坐下,一个扎着两根麻花辫的小女孩马上跑了过来,手上还拿着本子和笔。

 她身上穿着附近一小的校服,脸蛋脏兮兮的,袖口的圆珠笔印没洗掉。

 单菀看了看靳凛生,有些迟疑:“还是我来点吗?”

 这样的小档口通常没有菜单,平日里来光顾的都是附近的熟客。像她这种第一次过来的生面孔,一时半会还真是想不出要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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