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看过来,他表情十分坦然:“老司那床太乱了。”

 单菀没犹豫,乖乖坐到床头,顺手抱了个枕头垫着下巴。

 “想看什么类型?”

 他坐在床尾,偏过头来问。

 她答:“都好。”

 最后靳凛生选择了去年口碑还不错的《红海行动》。

 对于他的这一选择,单菀丝毫不意外。

 但若是司瑾瑜和孟葵也在,这会他们一定会毫不留情大肆嘲笑的——

 月黑风高、深山老林、孤男寡女,这么多条件在这摆着,结果你俩倒看起了红色电影。

 话又说回来,毕竟是军事题材电影的口碑之作,虽说刚进屋时还有些不自在,但电影一开始,单菀马上摒除了杂念,全神贯注沉浸在紧张的剧情里。

 她习惯性用被子把自己全身包裹起来,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外面,怀里紧紧抱着枕头,目不转睛盯着幕布上的画面。

 这一细节落在靳凛生眼底,他微眯了下眼。

 看来,她很缺乏安全感。

 似乎总有一层无形的壁垒,将她与外界的所有人隔开。她的喜怒哀乐被埋藏在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深处,没有人能够窥见,也从没有人能够进入到她所在的那个世界里。

 男人不着痕迹移开视线,舔了舔唇,心思已经完全没在电影上了。

 和那个叫孟葵的不一样,此刻坐在他床上的女人看着很柔顺,没什么脾气,从不会对人大呼小叫。

 要让司瑾瑜来说,这种小绵羊类型的女孩,太过天真脆弱,也无趣得紧。

 但靳凛生却莫名有种感觉——

 她绝非表面看上去的那样温驯。

 时间刚过十点半。

 许是白天累极了,床上的女人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蓬松微卷的发散落在洁白的枕头上,发尾颜色自然的泛红。

 她蜷缩成很小一团,如同襁褓之中的婴儿一般。

 明明看向司瑾瑜或是其他男人时,她的眼神总是格外警惕,怎么一到了自己面前,她竟然就这么毫无防备的睡死了。

 难不成她不知道,这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样卑劣不堪的。

 就连他也不例外。

 靳凛生低低嗤了声,忽然很想知道,在这张羊皮下,究竟藏着怎样一副锋利的獠牙,又有多少尖锐的硬刺。

 帮她掖好被角以后,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随即顿住。

 没烟了。

 大概是空调温度开得太高,房间里头越来越热。

 男人扯了下领口,许久没有这么心烦意燥过。

 拧开瓶盖,一整瓶矿泉水灌进喉咙里,身体里的燥热却半分不减。

 起身将瓶子丢到角落里的垃圾桶,再转身回来,眼前的一幕让他眉心一跳——

 床上女人一个翻身,双腿夹着棉被,一只脚横了出来,快掉出床。

 她睡得很深,身体自然舒展,全然是放松的姿态,对这一切亳无知觉。

 拇指重重摁了摁眉心,靳凛生在床尾坐下,重新拉过被子给她盖好,动作极轻。

 握到女人的脚踝骨时,他有些狼狈地移开眼。

 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是手指摸到的触感无法忽略——

 那么的柔软、滑腻。

 似乎他再稍用点力,就会落下痕迹。

 明明只是无意瞥见的一眼,却已经深深烙在男人的脑海里,再忘不掉——

 太小了,还没他手掌大。

 硬着头皮将她的脚藏入被子里,靳凛生再次站了起来。

 手心似乎还残留着女人身上的香气,存在感强烈,叫他浑身燥热。

 算了,还是下去买包烟。

 他抓起外套往外走。

 刚到楼下,就撞见孟葵搀着司瑾瑜往楼上走。

 “等等——”

 靳凛生把人叫住,眉峰微蹙:“她在我房里睡着了。”

 孟葵今晚也喝得有些多了,脸色酡红,大脑钝钝的。

 想了好一会,她才大着舌头——

 “阿菀睡了?那、那我们不吵她,我把死金鱼带、带去我那屋。”

 靳凛生不动声色看了眼司瑾瑜,后者虽然浑身酒气,但看那眼神分明还清醒着。

 都是成年男女,对方心里揣的什么想法,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他微眯了下眼,没打算多劝,只提醒了一句“收着点。”

 *

 一夜无梦。

 隔天早上,单菀难得起晚了。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睡在靳凛生的床上后,她脸蛋爆红,赶紧去推了推另一张床上的孟葵——

 “葵,我什么时候睡着的?怎么都没人叫我起来回房呀?”

 孟葵翻了个身,抱着枕头流口水,嘴里哼哼唧唧:“死金鱼别吵,让姑奶奶再睡会……”

 也不知道她昨晚做什么去了,怎么看起来那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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