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你还委屈上了？”
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靳凛生舌尖顶了下左脸颊：“酒量这么差还敢找我喝，傻不傻？”
单菀却不说话了。
因为她忽然发现，在他黑短的发梢上，洁白晶莹的雪花悄无声息覆了上去。
她缓慢掀起眼来，感觉到有什么冰凉湿润的东西掉进自己的衣领里，冻得她牙齿咯咯响。
原来，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提前降临了。
“靳凛生，你头发白了。”
单菀将双手搓热，而后捂上他被冻得通红的耳朵。
“……嗯。”
听见靳凛生的回应，她嘿嘿傻笑了声，语气忽然变得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认真——
“这样，我是不是，跟你白头到老了？”
眼皮逐渐变得很重很沉，晕眩感如潮水没过她的头顶，她松开手，任由身体渐渐下沉。
世界顷刻间一片死寂。
“……傻瓜。”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耳边缓慢落下靳凛生低沉的声线。
温柔到不可思议。
这是在做梦吗？
如果这是梦，那她情愿永远都不醒来。
*
最后一天，众人都睡到了大中午才起来。
无论有多不舍，旅途总有结束的一刻。
坐上越野车，四人沉默着驶离了这个雪山脚下的小村庄。
一路上，孟葵罕见的精神不济，一语不发。
昨夜里单菀睡得太死，并不知道对方这一晚上都没回过房间。
“……现在是去迪庆机场？”
副驾驶位上，司瑾瑜偏过头来问。
“明早才有飞北京的航班，我订个房，你们把我放到酒店门口就行。”孟葵神色怏怏。
司瑾瑜转而看向单菀，“你跟她去北京？还是跟我们回羊城？”
“当然是回羊城了，但是——”
单菀话还没说完，孟葵已经擅自为她做好决定：“阿菀，你跟他们一块走吧，人多也安全些。”
她咬了咬唇：“可是——”
司瑾瑜也接过话：“别可是了，你就坐我们的车回去，路上正好还能替我陪靳哥哥聊聊天。”
通过后视镜，单菀悄悄看了正在开车的男人一眼，见他神情并无不悦，才答应下来：“那……好吧。”
将孟葵送到下榻的酒店后，司瑾瑜用开玩笑的语气提议要大家再多留几天，好好逛一遍香格里拉。
可惜被她毫不留情拒绝了：“大伙都不工作，在这陪你喝西北风吗？”
他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模样，认真道：“那我们真走了？”
孟葵看都不看他一眼，挥挥手：“赶紧走吧，烦死你了。”
单菀走上前去，用力抱紧对方，小声道：“那你自己注意安全，下回咱们北京再聚。”
“放心。”
孟葵凑到她耳边，“我真觉得靳哥哥挺不错的，比那死金鱼靠谱得多，听说家里还有蛮多套房子的，你好好把握，听见没？”
一听对方提起靳凛生，单菀难免有些心虚。
临走的时候嫂子特意跟她说了，昨晚是靳凛生把喝醉的她带回去的，还是他去厨房帮忙煮的解酒汤。
也多亏了这，她今早起来才没因宿醉而头疼。
不知是不是觉察到她的视线，靳凛生刚好往她们这边看了一眼。
单菀瞬间面红耳赤，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好了不说这个了。”
孟葵一脸恨铁不成钢，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你！”
离开酒店，三人开往G0613高速公路。
此时天已全黑了。
离别总是让人伤感的。
单菀靠着车窗，一张张翻看着手机里这几天留下来的照片和视频，心头升起诸多感慨。
她忽然想起尘土飞扬那个下午，在他们相遇之前。
一切恍然如梦。
那个时候，她与孟葵都不曾知道，接下来的几天会发生这么多让她们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美好记忆。
她在这一瞬间确信，神明是眷顾过自己的。
单菀并不爱自拍，这点她跟靳凛生还挺像的。
相册里头多是一路的景色，车玻璃前方粉紫色烟霞、发着耀眼金光的卡瓦格博峰、晶莹剔透的冰湖、五颜六色随风飘动的经幡，还有——
云雾缭绕中，靳凛生看向夕阳的侧脸。
风吹来，兜帽衫落下去，男人面部轮廓硬朗冷肃，眼神坚毅。
她不自觉看痴了，忍不住tōu • pāi 了一张。
只是下一秒，他似乎有所觉察，冷冰冰瞥过来一眼。
心脏颤跳不停，她立马背过身去，装模作样拍风景。
想起当时心跳扑通扑通的感觉，单菀无声嘴角上翘。
“在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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