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还那么小，正是最需要别人关心的时候……
“现在几点了？”
靳凛生低头摁亮了手机屏幕，“4点40。”
单菀看了眼导航，小声说道：“可以去一下，但是我得回家吃晚饭。”
余光中，男人吊儿郎当勾唇笑：“用不着那个，我给你指路。”
这一路上，单菀比当初考驾照时还要紧张，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每一次转弯时一颗心都吊到嗓子眼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把这么贵的车磕了碰了。
从市中心开上高架桥后，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少，她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一片沉默声中，靳凛生降下一旁的车窗，侧头去看车窗外的风景，忽然没头没尾说了一句：“上次，我骗你的。”
“啊？”
单菀正目不转睛盯着车前方，因这话短暂分了下神。
骗我？
骗了什么？
“不是没油。”
说话间，打火机在男人瘦长的指节中转了一圈。
这时后边有辆车差点撞了上来，吓得单菀一瞬间屏住呼吸，来不及去琢磨这句话跟他骗了她之间有什么联系。
就在她以为，靳凛生会往下解释时，他却不说话了。
单菀满心忐忑又手忙脚乱，而他在一旁好整以暇，手上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那只金属打火机，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
一路无言，等到了美食广场入口，在靳凛生的指导下停车入位，单菀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
找到档口时，小真正蹲在地上洗碗。
这么冷的天，她连手套也没带，一双小手泡在冷水里被冻得红肿。
一旁的地上已经堆了不少的碗碟。
最先发现他们的人是小真的爷爷，老人家马上迎了上来。
见对方似乎有话要跟靳凛生说，单菀便自觉走开了。
“你别洗了，这水太冷，我帮你。”
在小真对面蹲下，她挽起袖子，抢过对方手里的盘子和洗碗布。
单菀今天穿得很休闲，素面朝天，跟上回过来时的浓妆艳抹一对比，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
因此小真一时没认出她来，神情有些防备：“不用，我自己可以。”
单菀却没打算把洗碗布还给对方。
毕竟打小做惯了这种活，她三两下就把那一堆碗碟通通刷洗干净了。
“……谢谢。”
小真在一旁局促不安地站着，直到单菀抬眼对她笑了下，她才瞬间记了起来——
“你是，上次那个漂亮姐姐！”
单菀还没来得及回应，身后忽地落下低低一声笑。
她一转头，男人身长腿长，懒懒散散倚在门框上，细长眼皮上挑，眸光黑亮有力，直直望向她。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在这看了有多久……
一整条街的路灯在这一秒全部被点亮，橘色光线自上倾泻下来，浸在他身上，流淌过黑短的发梢上，闪闪发亮。
连同冷峻的眉眼也被勾勒出柔和感来。
恍惚间，让人疑心这是哪家刚归来的丈夫，正在温柔注视着家里的妻儿。
四目相对，靳凛生朝她勾了下手——
“过来。”
单菀眨了下眼，还是乖乖上前了。
刚一走近，毫无防备的被男人宽大的手掌抚上了脸。
粗粝指腹擦过她的眼皮，犹带着他的体温，激起一阵颤栗感。
她的心跳陡然慢了一拍，脸上一片燥热。
头顶蓦然落下男人磁而沉的嗓音——
“……头发乱了。”
与此同时，他动作轻柔将她散落的发丝往耳后拢。
这样近的距离，单菀甚至可以看清靳凛生脸上每一根细小的绒毛。
她的呼吸不免急促起来。
只是下一秒，单菀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今天出门时根本没化妆！
这也就意味着，除非靳凛生是个瞎子，否则他只要一垂眼就能看到她稀疏的眉毛、眼下的乌青、还有脸上因作息不规律刚冒出来的闭口。
之前包厢里太昏暗，单菀压根就没想起这茬来，直到这一刻才后知后觉。
不是吧！
她竟然就顶着这么一张熬夜后泛黄起皮的脸跟靳凛生呆了一下午。
要知道，就连在雨崩那会，住宿环境那么恶劣的情况下，她也会每天提前起床画上精致的妆容。
想到这，单菀整个人如触电般后退了好几步。
对上靳凛生不解的双眼，她面红耳赤：“你别过来，就站在那。”
“……你确定，要隔这么远跟我说话？”
男人双手抱臂，舌尖顶了下左脸颊。
“不、不早了，我、我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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