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占有欲十足, 瞬间将那层一直隔在两人之间朦朦胧胧的窗户纸彻底戳破。
而单菀的第一反应，是用力去掐自己的右脸。
嘶。
好疼。
所以一切都不是幻觉。
她再不能装傻下去。
狭小的车内, 只剩下她的心跳声。
砰、砰、砰。
一下紧接着一下。
震耳欲聋。
透过后视镜, 单菀与靳凛生无声对望着。
暖色灯光流淌，从男人的眉眼到鼻梁、薄唇再到下巴，每一个细节, 都变得尤为清晰。
她从未这样认真而大胆的，将这张脸看得清清楚楚。
“靳凛生, 你知道吗——”
单菀嗓子发颤, 忽然没头没尾感慨了一句：“你就像一注彩票。”
我当然知道，这幸运不可能会砸到我头上。
可我还是想赌。
赌那一个，千万分之一。
但是，你真的会是我的那个千万分之一吗？
此时此刻，单菀就像踩在一根摇摇晃晃的钢丝上。
再往前一步, 也许就会摔得头破血流、粉身碎骨。
沉寂的空气中, 时间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在后退还是往前一步中, 她终于鼓起勇气, 选择了后者——
“你是不是, 有点喜欢我？”
亲自刮开这张彩票，到底会是“恭喜中奖”？
还是“谢谢参与”？
单菀惶恐不安, 却又有种终于解脱的轻松感。
可靳凛生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男人低下头, 往嘴里咬了根烟，轻扣打火机点燃。
沉默声中，白烟逐渐往上，弥漫开来。
他忽然撩起眼皮，漫不经心睨向她, 同时意味不明轻嗤了声。
“……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特失败。”
靳凛生拿开烟，自嘲一笑：“追了这么久，你都没看出来，老子喜欢你。”
不远处的天边，烟花骤然间绽开来，点亮了他们头顶的夜空。
万家灯火，明如白昼。
不知是哪家炒菜的香气顺着晚风飘了过来，直往人鼻子里钻。
车声、人声、鞭炮声汇集在一起，世界闹哄哄的，车水马龙，人潮汹涌。
可是这些，单菀通通都感受不到了。
她与他被困在这一方小天地里，一切全都静止下来。
二十六年的人生里，这并不是单菀第一次被异性表白。
可是，过往中从来没有哪一次，能像现在这样，令她心神俱震。
不是做梦。
也不是大冒险。
男人的眸光认真而直白，不避不让。
在这双漆黑清亮的眼里，她看见一片深沉而温柔的潮水。
于是一颗心也跟着悄无声息塌陷进去。
“相亲那一次，我不知道是你。
后来被你发了好人卡，我寻思着就这么算了，勉强女人也没意思。
都快没想这事了，你却突然冒了出来。”
“第一次追女人，我没经验，不懂怎么哄你高兴。
你太瘦了，我就想着先把你养胖些。
每回从火场出来，我都想见你，想跟你报一声平安。
你们女孩喜欢的这么些玩意我也不懂，只能每一家店去翻去找，只要你想要，不管要排多久的队，我都会给你买来。
我不知道你对我的情况到底都了解多少，索性现在一五一十的我都给你讲明白。”
似是怕她听不清楚，靳凛生刻意放缓了语速——
“这些年靠自己挣的钱，统共20来万，我全拿给涛子家里了。
所以，房子、车子暂时都给不了你。
工作是勤一休二制，24小时待命，出任务的时候顾不上你。
准确来说，现在在你面前这个人，既身无分文，也不懂哄女人。”
顿了下，他沉声问：“你好好想想，要不要跟我？”
单菀还陷在刚才那一句“喜欢你”里边出不来，被靳凛生这么一问才逐渐回神——
“你、你在说什么？”
等等——
自己什么时候发过他好人卡了？
什么叫“第一次追女人”？
还有，房子、车子又是什么意思？
他们刚才有聊到那么深入的地步吗……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才刚A了一下，对方直接就把闪现大招全交了。
单菀完全懵了，有种踩在云端的不真实感，全然不知所措。
回想了下，以前每一回被表白，她都很镇定，总能滴水不漏回应对方。
可眼下，她竟然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其他。
好像突然间就丧失掉了全部的语言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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