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啊……”
单菀低下头,声音慢慢减弱。
盯着空下来的那只手,她一会张开手指,一会合拢,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
靳凛生突然松开她的另一只手。
桎梏刚一解除,她便想将手缩回来,无奈对方似乎看出她的意图,掌心随即贴住她的手腕慢慢往下滑。
与此同时,男人的每一根指节都精准陷入她的指缝里,渐渐紧密贴合。
好热。
是不是穿太多了……
单菀偏头看向窗外,眼睫颤啊颤,不安分的想扭动身体,却又动弹不得。
感官好像全部都集中到了右手上,她甚至能听见他手腕处脉搏每一下有力的跳动。
靳凛生的手掌偏大,指节瘦而长,骨骼感明显,一眼看上去很漂亮。
尤其在这种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手背苍白得淡青色血管都透了出来,只有凸起的地方泛了点血色。
像一件上好的薄胎瓷。
明明刚刚只匆忙扫了一眼,这一幕却彻底印在她脑海里。
挥之不去。
单菀暗骂道,真是没出息。
怎么连跟他牵个手都能想入非非啊?
又不是第一次了。
可是——
之前的每一回,都不是十指相扣。
跟现在完全不一样呢……
她终于后知后觉——
他俩现在,是在约会吧?
应该,算吧……
从花都区跑到越秀区,就为了看一棵树。
要是被洛栖桐她们知道了,一定会被狠狠嘲笑是“笨蛋情侣”。
这一念头刚冒出来,单菀没忍住噗嗤一笑。
靳凛生随即将手指拢紧了些,“笑什么?”
对上他好奇看过来的眼睛,她眼神躲闪,差点咬到舌头,“没、没什么……”
后视镜里,男人舌尖顶了下腮帮低笑了声。
她心跳得更快了。
*
下车后,天色已经全黑,
路旁橘色的灯光从树木枝叶间隙泄了下来,寂静而生动。
靳凛生一身黑色毛呢大衣,侧脸苍白俊逸,比迎面走来的每一个人都高,惹得不少路人纷纷朝他们多看了几眼。
单菀却丝毫不敢往他身上瞄一眼,傻乎乎仰着头装作看花,心不在焉任由他牵着自己。
不知道究竟走了多远,直到靳凛生突然停下脚步,“在那。”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她终于看见那棵木棉王。
“好高啊……”
红霞从黄墙蓝色琉璃瓦上探了出来,直插云霄。
晚风温柔拂过它的每一根枝干,春光渐渐被撑开来。
他们来早了些,再等上一些时日,花全都开好时,想必会更震撼。
“真好。”
单菀情不自禁感慨道:“三百多年的时间,它还在这里。”
时间在走,人会变。
树却永远不会。
靳凛生低下头,视线不着痕迹落在她面上。
单菀被看得耳热,转头看向别处,“可惜我们活不了那么久。”
就像这花,再绚烂,最终也会凋零。
刚有些伤感地想到这,她忽然眼睛一亮——
“你知道吗?这花可以捡来煲汤,很好喝的,还能健脾祛湿呢。”
靳凛生怔了一瞬,随即勾唇笑开:“好,那到时候再来,我陪你捡。”
他说得十分自然。
就好像,非常笃定他与她会有那个“到时候”。
可是我跟你,真的会一直在一起吗?
单菀眨了眨眼,总觉得这幸运落下得太突然。
也许上帝随时都会反悔,将它没收回去。
巨大的幸福感袭来的同时,涌上心头的也是从未有过的不安。
*
看完木棉,靳凛生领着她轻车熟路拐进小巷子里,找到一家卖猪脚饭的小店。
来羊城以前,单菀就在网上看到过这样一句——
“只要不努力,在广州你就有吃不完的猪脚饭”。
简单一句,道出了无数广漂打工人的心酸。
在城中村分布了不少这样的店铺。店面不大,一份猪脚饭卖十二元,有荤有素,米饭汤水免费。因着价格亲民又管饱,店里常年排着长队坐满人。
但她从没想过,有天自己也会与靳凛生坐在一群正狼吞虎咽的上班族中间,等待着属于他们的那一份猪脚饭。
这与单菀过往经历过的每一次约会都截然不同。
比起坐在装潢典雅的西餐厅,这样的街边小店更能给人真实的幸福。
烟火气息弥漫,让她心神恍惚,忽然有种与靳凛生“过日子”的踏实感。
拿到饭,刚吃了第一口,她眼睛瞬间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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