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心怡叹了口气，“换作别的任何一个女孩子，我都能接受，唯独这个女孩子不行。一看见她吧，我这心里头不知怎的就是不舒服。
再说了，她家里那情况太复杂，先前我也是病急乱投医，没打听清楚就稀里糊涂让小凛去跟她相亲，凭白无故惹了一身骚。
现在小黛这孩子回来了，珠玉在前，我自然是更想撮合她跟小凛的。”
“行了，别再胡说八道！”
纪老先生越听越不乐意，“你自己的儿子，他喜欢哪个都明明白白写在眼睛里了，你还能不清楚？赶紧回家去吧，别一天到晚乱点鸳鸯谱了。”
*
不知是因为靳母还是因为陈黛，单菀这一晚上都有点心神不宁的。
上车后，她更是神色恹恹，一路沉默不语。
中途手机响了几次，每回她低头一看，上边显示的都是骚扰电话。
“……对不起。”
红灯亮起时，靳凛生偏头看她，“我不知道我妈会带她过来。”
这个她，指的当然是陈黛了。
单菀极力控制住自己不去想的事，却偏偏被他如此直截了当提起。
无论多么大度的女生，在感情里，难免都会变得小气。
更何况，对于靳凛生与陈黛之间的那一段过去，单菀并非一无所知。
相反，她曾以一个卑鄙的旁观者的姿态，看过无数次他与她并肩走过，说说笑笑。
那段时间，单菀在被窝里无声哭过许多遍。
甚至连做梦都会被痛醒。
即使那些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她还是万分介意。
微蹙着眉看向车窗外，单菀长呼一口气，扮作若无其事的：“没事。”
“……撒谎。”
靳凛生侧过身来，一手捧住她的下巴，逼她将视线转向自己——
“我看看，是不是掉眼泪了？”
回望着他，单菀无声红了眼。
静静的四目相对着，靳凛生忽地扯唇笑了声，“这么委屈啊？”
单菀咬紧下唇，丝毫没觉察出疼。
她也不想这么委屈的。
才刚刚当上他的女朋友，前女友就找上门来。
而他的妈妈，好像也不喜欢自己……
“八百年前的事，我都记不清了。”
粗粝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垂，靳凛生用哄小孩那种宠溺的语气：“年少无知，原谅我，成吗？”
可恰恰是因为他这样温柔，单菀反而突然就收不住眼泪了。
在那段黯淡无光的青春里，为他做过的每一个梦，她全都刻骨铭心。
但靳凛生却丝毫都不知晓。
他的年少时光，完完全全属于另外一个女孩。
又岂是一句“年少无知”就能概括的。
多不公平啊，她想。
“啪嗒”一声，晶莹泪珠自眼尾跌落，滚过男人的手背。
瞬间潮湿一片。
车窗外，霓虹灯光在氤氲的雨雾里弥漫开来，满树的黄花无声掉落。
空气里安静到只剩下她吸鼻子的声音。
前方红色数字缓慢跳动着，靳凛生舔了舔唇，漆黑的眼珠里欲望明显而直白：“只有11秒了。”
“嗯？”
单菀刚茫然地掀起眼睫，发出的单音节随即被/干燥的薄唇压了下去。
她的瞳孔瞬间放大，心跳骤停。
男人宽大的掌心顺势滑到她的后脑勺下，微用了点力，迫使她张开嘴。
而他毫无章法的长驱直入，将这个吻不断加深。
不过11秒的时间而已。
潮湿水汽如丝绒般覆上车前挡风玻璃，雨刷器滑动的节奏缓慢。
风声混杂着交缠吞咽的水声，单菀低声呜咽着，几近破碎。
胸腔里震颤感强烈，大脑一片空白，她什么也无力思考，只觉自己也成了那溺水的蝴蝶，周身被雨淋湿，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绿灯亮起那一瞬间，她听见靳凛生低声骂了句脏话。
特别粗俗的，很不像他。
男人很快坐了回去，一手烦躁地扯了下领口，脖颈上青筋暴起。
随后，他手握成拳重重砸了下方向盘，再次将车启动。
车子加速行驶在淅淅沥沥的雨水里。
漆黑夜色里，只看得见靳凛生绷紧的下颌，以及湿而亮的唇瓣。
他上身那件白衬衫不再工整，皱巴巴的，下摆是被她攥紧过的痕迹。
缓慢松开蜷缩的手指，单菀不自在吞咽几下，指腹悄悄抚上唇角。
口腔里尽是被他肆虐过的气息，叫她心脏狂跳。
嘶。
好像被咬破了一块。
肿起来了，有点疼。
她轻轻舔了一下，火辣辣的。
很难想象，靳凛生谈起恋爱时是这么一副凶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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