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 单菀跟着徐家姐弟俩在夜市里找了家大排档坐下。
徐路曦朝老板招了招手，“老板, 先拿一打啤酒上来！”
“再要两罐可乐, 常温的。”徐路辰跟着补了句。
“嘁，喝可乐有什么意思？”
啤酒刚上桌，徐路曦就抡起一瓶放到单菀面前, “妹妹来，喝酒, 一醉解千愁！”
“……好。”
下定决心脱离那个所谓的“家”后, 单菀有种终于解脱了的轻松感。
她学着对方的动作启开瓶盖，仰头咕噜咕噜往嘴里灌酒。
“够爽快！”
无视徐路辰频频递来的眼神，徐路曦一拍桌子，“别管我弟，咱姐妹俩今晚不醉不归。”
单菀握着酒瓶跟对方碰了下, “干！”
“我真服了, 你发疯能别带上阿菀吗？”
徐路辰在一旁皱着眉头, 却也没舍得抢走单菀手里那瓶酒。
算了。
循规蹈矩了那么久, 就让她放纵一回又如何？
他叹了口气, 认命一般：“喝吧，大不了一会小爷背上扛一个, 手上再拖一个，天塌下来也把你们安全带回家。”
两个女人一见如故, 酒瓶碰撞叮铃当啷响。
一瓶接着一瓶，喝到后来，单菀已经拿不稳酒瓶。
眼前的世界摇摇晃晃，她逐渐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
桌上倒扣着的手机响了许久, 她没注意，对方便一直打。
对面的徐路曦终于后知后觉，大着舌头问：“谁、谁的手机响了？”
“……是这笨蛋的。”
深深看了身旁喝得烂醉如泥的女人一眼，徐路辰终于拿起她的手机。
屏幕上，那个“靳”字如此刺眼。
他早就猜到了，却一直当做没听见。
盯着红色的拒绝，有一瞬间，他很想左滑。
然而下一秒，理智终究压过了情感——
“喂。”
电话那头，靳凛生沉默了下，“她在哪？”
“喝多了。”
停顿了好几秒，徐路辰才补充一句：“跟我姐一起。”
靳凛生言简意赅：“在哪？”
“小心——”
徐路辰眼疾手快，掌心及时托住了，才没让单菀脸朝桌面摔下去。
一把将人揽在自己怀里，他对着手机那头低声报了个地址。
“十分钟，我马上到。”
电话被挂断，亮光很快熄灭。
盯着黑漆漆的屏幕，徐路辰忽地自嘲一笑。
“天、怎、怎么黑了？嘿嘿。”
一低头，怀里的女人傻乎乎冲他笑着，“天黑黑，我要回家了，回家……”
他将手机放回桌面，抽了张纸巾，动作很轻帮她擦了擦唇边的酒。
“不回家不行吗？”
似是问她，又像在问自己。
“不、不行。”
单菀抓着男人的T恤领口，嘴里固执地重复道：“要回家的，要的。”
“……酒鬼。”
把人放到凳子上坐好，徐路辰蹲下身去，一手扶着她防止她再往下摔，另一手仍捏着刚才那张纸巾。
犹豫了许久，他才将它小心翼翼揣回兜里。
又重新抽了张纸巾，擦拭着女人鞋面上的泥，徐路辰抬头哑声问：“老实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很多钱，嗯？”
醉鬼自然不会给他任何回答。
*
靳凛生到时，旁桌用餐的人已经换过一批。
世界天旋地转，橘色灯光晕染开。
单菀乖巧地坐在凳子上，垂眼安静地晃荡着两条腿，直到听见那声熟悉的“阿菀”，才慢吞吞抬起头来。
初夏晚风裹挟着淡淡的黄桷兰清香，马路上过往的车灯在男人冷白面上明明灭灭。
靳凛生只穿了件简单的白T，身形清瘦，风尘仆仆。
莫名其妙的，眼泪就自发涌了出来。
她迷迷糊糊想到，昨天，亦或是前天，自己也是这么远远看着他的。
男生走起路来总有几分吊儿郎当，肩胛骨的形状从白色T恤里边透了出来。
像颤动的蝶。
仅仅只是如此，她便毫无指望的，偷偷喜欢了他一年又一年。
可那些在自己看来，与他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记忆，事实上，却的的确确与他无关。
他当然永远不会知道啦。
暗恋是无数种的可能，只写在她的梦里。
“靳、靳凛生——”
单菀忽然委屈得像个小孩，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才来啊……”
怎么，让她等了这么久。
身侧，徐路辰慢慢松开了手。
对于她喝醉以后仍然能清晰叫出靳凛生的名字这点，他丝毫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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