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是七月底。

 对于即将开始的二人同居生活,单菀心里头是既期待又忐忑。

 周三下午,她跟周时禹终于完成了那件元永乐青花压手杯的修复工作。

 记录完档案以后,一段珍贵的旅程就此结束。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几人瘫倒在沙发上,周时禹长吁一口气——

 “我要回家睡上三天三夜。”

 单菀笑了下,“那我也休息几天。”

 刚好今天下午靳凛生就出院了,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可以一起到周边走走。

 “要不,今晚咱们几个去唱K吧?”何苗提议道。

 “嘁,唱K有什么意思?”

 范青青的语气难掩兴奋,“我听说北京路那边有家酒吧刚开业,不如咱们去那找找乐子?”

 被拘在工作室里快一个月了,众人就像刚出笼的鸟儿,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着今晚去哪放松好。

 还没讨论出个结果来,他们的师傅赵有为这么个大忙人突然一声不吭的就来了。

 老人家手指轻点——

 “阿菀,还有时禹,你俩马上回去收拾一下,今晚的飞机跟我去西宁。”

 听到这话,几人面面相觑。

 这下好了,不用纠结究竟是去唱K还是去喝酒了。

 回家的路上,单菀好几次打开了对话框,却一直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和靳凛生说自己即将去西宁出差的事。

 这次一行人前往西宁,一来是要把最近这一批修复好的文物送到当地的博物馆进行展出。

 二来呢,听说当地考古研究所刚发现了一处汉代夫妻合葬墓,挖掘出来不少保存较好的瓷器,赵有为便想带他俩去观摩一番。

 这样的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

 换作以往,单菀这会高兴都还来不及。

 但在这一刻,一想到正在家里等着自己的那位,她无意识皱起眉头来。

 *

 进门时,客厅里空荡荡的,看不见人。

 “靳凛生?”单菀下意识的喊了下他的名字。

 放下包后,她才注意到从浴室里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

 现在才下午四点,这人就开始洗澡了?

 单菀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之前小护士叮嘱过他后背上的伤口沾不得水,于是快步走向浴室,轻轻叩了下玻璃门——

 “靳凛生,你的伤还没好,小心点别碰到水了。”

 磨砂玻璃上雾气弥漫,隐约能看见男人模糊的身形轮廓。

 似是没听见她的声音,里边并没有任何回应。

 心下焦灼,单菀又将音量抬高了些:“靳凛生?”

 下一秒,哗啦啦的水流声忽地静止住,面前的玻璃门被推开来——

 男人头发湿漉漉往下滴着水,上半身光着,胸腹肌肉线条野蛮流畅,力量感直逼向她的双眼。

 下边围了条白色浴巾,松松垮垮的,被水洇湿了一小片,形状有些明显。

 乍一撞见这一幕,单菀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你、你干嘛不穿衣服啊……”

 靳凛生微一挑眉,随即哼笑了声:“这是在家里。”

 这话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哦。”

 单菀眼睫颤了颤,却仍没敢睁开眼。

 “笨蛋。”

 靳凛生一手抓起肩上的毛巾擦了擦头发,步步将她逼到墙边。

 温热水汽混合着沐浴露的香气扑面而来,男人俯下身来,在她耳边漫不经心嗤了声:“害羞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那时黑灯瞎火的,跟这会大白天的能一样吗……

 单菀紧咬着唇,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超出身体所能负荷。

 “乖,睁眼看我。”

 靳凛生略低着头,额发上水珠滚落下来,沾湿她的眼皮。

 湿漉漉,还有点痒痒的……

 单菀没忍住,还是缓慢掀起了眼皮。

 那张年轻俊美的脸近在咫尺。

 乌黑透明的眼珠弥漫着薄薄一层雾气,细长眼尾微扬,晕开来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视线在空气中蓦地撞上,单菀的心瑟缩了下。

 要如何形容此时此刻靳凛生看向自己的眼神呢?

 是一种微微潮湿的、沾了点攻击性的冷。

 侵略意味十足。

 来自男人身上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笼罩住。

 很好闻。

 像极初夏的雨水冲刷过柑橘与鼠尾草,而后变成一种接近透明的香气,湿润而澄澈。

 滑过她眼皮的那滴水珠早已蒸发。

 可单菀整个人却像完全浸没在水里,并不断下沉。

 空气被抽干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怕我啊?”

 靳凛生舌尖舔了下左脸颊,嗓音忽地柔和了几分:“阿菀,要摸摸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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