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天, 靳凛生终究没能把伞给单菀。

 少女不知是怎么弄的,周身都湿透了, 狼狈得紧。

 四目相接的一刻, 她的眼神湿漉漉,写满了对他的防备。

 那一秒钟,靳凛生再次意识到——

 她是真的很讨厌他。

 在那之后的每一次交集, 更是让靳凛生确信了这点。

 譬如,有次轮到单菀做值日, 见她力气小抬不动车, 他下意识的上去帮忙。

 她却冷着脸,用一句“关你什么事”将他打了回来。

 再譬如,单菀明明是想从后门出去的,可一瞥见他倚在门边,她立马便掉头走向前门。

 没多久, 从徐路辰的口中, 靳凛生又听见了这么一句——

 “我前桌跟那帮女的可不一样, 人家压根瞧不上你。”

 瞧不上他。

 呵。

 可以。

 这个年纪的男生别的没有, 就是自尊心特强。

 他自然也不例外。

 从这天起, 靳凛生开始暗地里跟单菀较劲,总是对这个问题耿耿于怀——

 他又没怎么着她, 为什么会被讨厌?

 那段时间还发生了另一件事——

 因为没去给她送伞,林巧音闹脾气, 单方面宣布跟靳凛生分手了。

 不单是林巧音,再往前的其他女孩也都是这样,一时不痛快就会把分手挂嘴边。

 靳凛生很无所谓,分就分呗。

 要他哄人,是绝不可能的。

 他开始觉得, 谈恋爱这事其实挺没意思的。

 哪怕这个恋爱对象是整个年级所有男生心里高不可攀的女神。

 实际上,无论是林巧音还是陈黛,在靳凛生心里都差不多。

 她们的确很好,但于他而言,实在很没劲。

 还不如那小矮子有意思。

 至于原因,大概是后者对他总是很不屑吧。

 后来靳凛生也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

 直到某次坐下来一起喝酒时,司瑾瑜一语惊醒梦中人——

 “男人嘛,就是喜欢犯贱。”

 换个好听点的说法,就是骨子里有种劣根性——

 征服欲。

 爱情有很多种面目,萌发的由头也是千奇百怪。

 那会靳凛生还太年轻,对感情完全不开窍。

 只是下意识的,会想在她面前表现自己。

 从少女出现在球场的那一刻开始,他便无端的躁动起来。

 每一次进球后,眼睛总会下意识找她。

 可单菀从头到尾都没有对他说过“加油”,更别提夸他。

 她还是看不见他。

 *

 单菀报名了女子1000米跑。

 这事靳凛生一直到了比赛当天才知道。

 看着她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在那跑,他说不上来心头是什么感觉。

 有些意外。

 但又觉得,这事挺像她的性格。

 中途纪心怡打了个电话过来,靳凛生不得不走开了一会,于是也没能看完全程。

 再回来时,比赛已经结束。

 瞥见他,林巧音似乎误会了什么,又缠了上来——

 “我刚刚很厉害吧?”

 “你不是说,我一定是倒数第一吗?”

 ……

 他双手插兜,自顾自往教学楼去,懒得回应她一句。

 打完球赛后,才从章睿他们口中知道了单菀在比赛中摔伤的事。

 一帮男生在那瞎起哄,少女忍无可忍,红着眼跑了出去。

 “让你嘴贱!”

 徐路辰先骂了章睿一句,而后求助似的看向他:“生哥,咋办啊?”

 能怎么办?

 靳凛生也不知道。

 眉心蹙起一丝烦躁,他听见自己伪装得毫不在乎的语气——

 “去哄回来呗。”

 两人追了上去,终于在操场上找到单菀。

 视线里,少女单薄的脊背颤抖着,像一头受伤的幼兽。

 可当她一开口,靳凛生便有些想笑了。

 “滚。”

 她对徐路辰恶声恶气的。

 原来,她讨厌的男生也不单单只有自己一个。

 想到这,他心里莫名其妙的舒坦了些。

 徐路辰自然搞不定这只小刺猬,于是只好挤眉弄眼的再次求助于他。

 踹了对方一脚,靳凛生扯了下唇:“哄哄?”

 话音落下,他忽然摸到了兜里的糖。

 是早上出门时家里的保姆硬塞过来的,说很好吃。

 自己不怎么爱吃甜的,但是当着长辈的面也不好直接丢掉,顺手揣进兜里放着放着便忘了。

 这一秒,靳凛生倒是有些庆幸——

 还好没扔。

 “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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