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黑色眼睛”的个性签名一直都是这么一句——

 假如城市能听见风。

 而现在,跨过岁月漫长的河流,靳凛生终于听见了那阵风。

 也攥紧了它。

 *

 八点钟,单菀被火车的鸣笛声惊醒。

 车窗外天光大亮,他们翻过了昆仑山口,进入了可可西里无人区。

 孟葵完全睡死过去。

 司瑾瑜从上铺下来,坏心地用手指去堵她的鼻子,没一会就把她闹醒了。

 孟葵气急败坏拿包打他,“一大早就犯贱!死金鱼你有病啊?”

 司瑾瑜并不躲闪,任由她打:“你不是要拍照吗?哥哥好心叫你起来,你这女人怎么恩将仇报的?还有没有点良心了?”

 这两个人凑到一起总是打打闹闹的,单菀坐在床上一边看着一边捂着嘴笑。

 一旁,靳凛生撕开包装袋,将巧克力拿到她唇边,“张嘴。”

 微苦偏甜的,在舌尖上融化开。

 他喂了一颗又一颗。

 经过沱沱河,穿越唐古拉山的时候,两个女生都有轻微的高原反应,车厢里终于安静下来。

 路途遥远,却一点也不漫长。

 车窗就像一幅油画,装满了沿路苍凉寂寥的戈壁,绵延不绝的雪山,冰河,草甸,湖泊……

 靠在靳凛生怀里,单菀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舍不得眨眼。

 “喜欢的话,以后我们多出来走走。”

 头顶上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她眨了眨眼,应道:“好,我们还有好多好多的地方没去过……”

 还好,他来得不算太晚。

 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抵达拉萨的第二天,四人前往布达拉宫。

 在孟葵的强烈要求下,除了司瑾瑜,其他三人都在街上的店铺各租了一套藏服换上。

 单菀挑中的是套红色的,而孟葵则选了一套绿色的。

 店家帮她们两人都扎了麻花辫,又戴上层层叠叠的装饰品,走起路来叮铃当啷响。

 最后再戴上毛茸茸的白色帽子。

 “好看吗?”

 终于打扮完毕,单菀站在靳凛生面前转了一圈,有些羞涩的:“这个腮红是不是打得太重了点?”

 “别擦。”

 他攥住她的手腕,而后牵住她,十指相扣,“这样就很好。”

 街上彩旗飘扬,人头攒动,不时有身穿绛红色袈裟的僧人从他们身旁经过。

 两人紧紧牵着对方,不疾不徐往前走。

 “我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指着不远处飘动的彩色经幡,单菀仰起头来看他,长睫毛忽闪忽闪。

 靳凛生低下头来,指腹十分自然的蹭了下她的鼻尖。

 “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轮回吗?”她突然问。

 “我不相信前世——”

 他深深望向她,“阿菀,我只相信今生。”

 “靳凛生,你这个人真的很不懂浪漫诶!”

 单菀甩开他的手,自顾自往前走。

 而靳凛生舌尖顶了下左脸颊轻嗤了声,马上追了上去。

 雄伟壮观的布达拉宫下人来人往。

 眼前的台阶太多,女人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靳凛生,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男人挑了下眉,“嗯?”

 “昨天晚上,我全听见了。”

 “听见什么了?”

 “风啊。”

 “那风怎么说?”

 “风说——”

 单菀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说出那句“我也早就喜欢你了”,下一秒,男人干燥的唇已经猝不及防贴了上来。

 靳凛生拥着她,只蜻蜓点水般碰了碰她的唇,小心翼翼的,并不深入。

 “……忍不住,总想亲你。”

 许久以后,他终于松开她,在她面前蹲下身去——

 “上来,我背你。”

 澄澈的蓝天下,五彩的经幡随风飘动。

 一级一级的石阶往上,日光愈加猛烈。

 趴伏在靳凛生的背上,单菀昏昏欲睡。

 “靳凛生,我们会不会永远在一起啊?”

 就像所有恋爱中的女人一样,她知道这个问题很傻,却还是忍不住要问。

 “……手伸出来。”他忽然开口。

 单菀怔了下,将手递了出去。

 下一秒,她才看清他手里一直拿着的那个玩意——

 是一枚戒指。

 白金的指环,上边镶嵌的鸽血红宝石被切割成木棉花的形状。

 她颤抖着手接过,而后戴上。

 份量很沉。

 “那天,你说可惜我们活不了那么久,比不了那树。”

 靳凛生停顿了下,哑声道:“我知道,这世界上所有妄图地久天长的,终逃不脱归于潮湿墓穴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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