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初的错愕中反应过来以后, 桑书恩迅速调整好表情，慢吞吞走回自己的座位。
刚一坐下, 便听见身后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响。
她扭过头, 才发现自己塞在他桌肚里的水壶、小风扇等等玩意都被扔到了地上。
简直欺人太甚！
他难道没听说过，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桑书恩站起身来，用力拍了下他的桌子：“陈遂是吧？你摔我东西上瘾了？”
男生却连头也不抬, 浓黑额发遮挡住眉眼，看不清表情。
这一回, 她的手掌更加用力落下, 疼得她龇牙咧嘴，却还得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说话啊，你哑巴了是吗？”
周围其他同学纷纷埋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罗方本来正在编头发，这会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想转头去看又不敢, 只好透过桌上镜子的反射偷偷观察着斜后方那人的表情。
此时此刻, 所有人的心里都是同一个念头——
这个女的疯了吧？居然敢跟陈遂大呼小叫。
按照以往的经验, 不出三秒, 陈遂便会拽着这个复读生的头发去撞教室后墙。
要知道，在此之前每一次被人挑衅, 他无一例外都是这么做的。
众人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然而三秒又三秒，空气中仍是一片死寂。
“你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
桑书恩气呼呼瞪着他, “捡起来！”
听见她这句，陈遂总算有了点反应。
他仰起头来，额前碎发戳着眼皮，眸光深冷，像在看她, 又好像根本没有。
眼神很空。
桑书恩被盯得心脏骤然瑟缩了下。
陈遂俯了下身，长手捞起地上粉色的小风扇。
重新坐直了，手指不紧不慢拨弄着扇叶，他忽地撩起眼皮再次盯住她。
“……手机的事，还有这次，我就原谅你了。”
桑书恩没来由的心脏狂跳，却仍是强装镇定：“下次，你不许再这样了。”
“……原谅我？”
陈遂舌尖顶了下腮帮，垂着眼睫似在思考什么。
下一秒，他从桌肚里又抓起一个用黑色塑料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形物，眉梢微扬——
“这是什么？”
糟糕。
我怎么把这东西忘了？
桑书恩倏地睁大水眸，猛一下从他手里抢回那包卫生巾。
“这不重要！反、反正，你又不来，我借一下你的桌子放点东西怎么了……”
前三年，桑书恩都是这么过来的。
她的东西一向比旁人多，一张桌子压根就不够放。
于是便索性将一部分小玩意挪到后桌去，反正徐路辰他们也没什么意见。
听到这，陈遂挑了挑眉，“凭什么？”
“凭、凭——”
理不直气也壮，桑书恩下巴微抬，想也没想：“就凭我是你的学姐！”
“……呵。”
他勾唇冷笑了声。
“再说了，你一个人霸占这么大一张桌子，借学姐用一下怎么了？一个大男人心眼这么小……”
她一边说着，一边俯下身去捡起地上其他几样东西，又全部塞回他桌下。
陈遂冷眼看着，这回倒是没再将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往地上丢。
第一战，桑书恩胜。
*
那天之后，她更是肆无忌惮，什么巧克力、护手霜、发卡等等小玩意全一股脑塞到身后那张桌子下边。
而他，依旧还是三天两头的旷课，见不着人。
奇怪的是，班主任以及各科任老师对此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遂在十七班，是一个很微妙的存在。
所有人都害怕他，不敢招惹他，也不敢走近他。
不对。
也有那么几个例外的。
桑书恩支着下巴，盯着罗方那张刷得比墙还要白的脸发起了呆。
罗方明显很喜欢陈遂。
只要他一出现，她就开始魂不守舍。
不过据桑书恩的观察，每回罗方小心翼翼抛出话题时，陈遂都在呼呼大睡，压根就没睁开眼来看她一下。
“看什么看？”
被她盯了十来分钟，罗方终于没忍住：“我可不喜欢你。”
“我知道啊。”
桑书恩回过神来，随口道：“你喜欢的人是他。”
罗方下意识的去捂桑书恩的嘴：“！”
缓了一下，她表情有些羞涩：“你怎么发现的？”
拿开罗方的手，桑书恩故作深沉：“学姐可是过来人。”
虽说没有实战经验，但她那一箱子言情小说可不是白看的。
放学铃声猝然响起，两人的谈话被动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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