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枝伫立在原地,哪怕看不见少年的双眸,也能感受到容貌扑面而来的震撼感,那是一种宛若坠入凡尘的谪仙般出尘的气质,让人顿足生不出半点玷污的心思。

 桌案上摆放着冉冉檀香,玉生素手按下琴弦,头微微一侧,不知道是看见了她,还是听到了她的呼吸声。

 “折竹先生?”

 声音宛若大珠小珠落玉盘,夹杂着少年独有的清脆澄澈。

 “嗯,是我。”

 “坐。”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一副桌椅,桌案之间有一段小小的距离。

 宁枝小心翼翼地坐下,她的试炼才刚刚开始。

 “先生。”

 对面的玉生冷不丁唤了她一声。

 “诶?”

 “我们见过面。”

 这并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宁枝微愣,“哈?”

 玉生一本正经地淡淡道,“几十年前。”

 等会等会,几十年前,按他十五岁的年纪,他应该人都不知道在哪吧?

 “是是吗……可是我不记得呢。”宁枝也没多大,十几年前未必出生了。

 玉生没有再说话,对宁枝的否认没有生气也没有追问,他微微抿着唇,似乎在乖巧地等着自己的教导。

 宁枝清了清嗓子,“我第一次教你,刚才还没上来就听到你弹琴,确实有天赋,不如再弹奏一曲,我先看看你的能力。”

 “刚才的乐曲,不是我弹的。”玉生摇了摇头。

 “这里还有别人?”

 “是风。”

 “……”

 不行,完全对不上他的脑电波。

 玉生接着说,“所以我不会弹。”

 宁枝输了。

 玉生正坐在位置上,微风徐徐吹其他鬓角的碎发,与碎玉般的肌肤交映,衬出点点冷清气质,白沙后的双眸似乎仍余留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神采。

 “那……今天第一次见面,我们就不要那么冒进,不如先了解下彼此。”

 玉生似乎没有拒绝。

 “你的眼睛是?”

 “没事。”

 “嗯?”

 “父亲说太好看了,不能让别人看到,否则会引来大祸。”

 别人说这话宁枝可能会在心里大笑,但是玉生的语气平淡如常,只会让人觉得十分可信,甚至有点怜惜。

 所以他其实看得见。

 “这样……”宁枝在思考下一个拖时间的话题。

 “先生想看?”

 宁枝连忙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既然如此重要,你一定要听国师大人的,好好保护好。”

 她也没那么重的好奇心,纯粹为了不上课找点话题。

 玉生顿了顿,微微颔首。

 “你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吗?”宁枝又问。

 “离开,为什么要离开?”玉生似乎不解,他微微仰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这里有人在陪我,所以我不能离开。”

 糟了,又开始了。

 宁枝竖起了汗毛,“人……什么人?”

 他不会能看到鬼吧?

 仆人说玉生是一个人住在这里的,怎么还有别人?

 “秘密。”

 玉生回避了这个话题。

 “刚才的琴虽说是风弹的,我想考考你,你能学着弹出来吗?”

 经典的,只要老师不会,老师就会说句,那我来考考你,把问题抛回去。

 为了怕玉生堵死后路,宁枝又赶紧补了一句,“不可以不尝试就跟我说不会。”

 玉生沉默了一会,抬起了手,纤纤细指抚上琴弦,“先生,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