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景辰哪怕原先没往那方面想,被秦昭这么坏笑着一问,心里便也有了些底,便笑看向陈金乌,不想这丫头被秦昭已经取笑过了,这会儿是一脸的光棍,十分淡定道:“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看你们两那样子,不就是我们家和尤家想结个亲,要把我许给尤二哥哥么?这回让尤二哥哥一道陪我们去庄上,两家老夫人,就是想让我和尤二哥哥多处处的意思。你们也别取笑我,我脸皮厚着呢,不怕。再说了,景辰你可比我大,就是真要嫁,也是你比我嫁的早吧,只有我取笑你的,万没你取笑我的道理。”

罗景辰不妨这陈金乌倒打一爬,转眼就说到了自己身上,笑骂了一句坏丫头,便不再吱声。秦昭却是不怕的,她才十一岁,大卫国不兴女子早婚,她要嫁人,日子还长着呢。再说总归她小,这两人就是取笑她,她一可以装作无知听不懂,二可以学陈金乌一样的厚脸皮,只当没听到罢了。

尤浩然被按排到前院罗景华的院里住了一晚,秦昭她们的晚膳是在后院陪着卫夫人用的,因此直到第二天往庄子上出发的时候,才见到了他。

因快年终了,越国公府人口虽然不多,可国公府的面子却要撑着,一应往来应酬,一点不能简慢。可尉迟氏指望不上,封氏又是个老实有,何况她只是妾,出身也不高,府里的事情就帮不上卫夫人的忙,罗景辰年纪也不小了,虽还没定亲事,可出嫁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自然是要学着管家的,她又是卫夫人的嫡女,这种时候,自然要留在家中给卫夫人帮忙。

初冬忽忽就过去了,十一月中旬的长安城清晨,已让人觉得西风紧冷。越国公罗彻是常住城外的庄上的,因此带的东西并不多,倒是陈金乌和秦昭,因要常住,除了从自家带来的物什,卫夫人帮装备的也足备了两三车。再加上各自随身服侍的使女们,一行人足有七八辆车,秦昭原以为只是去住段日子,不想在她生活的前世,一个旅行厢就能解决的度假,大卫国的国公府就能整出这么大的排场来。

不过到底在大卫国住了这么些年,又在王府里有了见识,倒也没表现出刘姥姥实进大观园的傻样来。

她和陈金乌原有车驾的,可罗彻用的却是国公的仪仗车驾。秦昭见罗彻的车驾比她们两的宽敞的多,坐车的痛苦她是知道的,显然罗彻的车也要比她们的车坐着舒服,再说,罗家的庄子虽说是在城外,可估计也至少得有半天的行程才能抵达。因此二话没说,拉着陈金乌上了罗彻的车驾。

看的罗府的一众下人直瞪眼。

要知道,这两位女郎,只是亲戚家的而已,就是罗家自己家的郎君和女郎们,也没一个敢在老国公爷面前这样大胆的。

秦昭却不管那么多,上了马车,便冲罗彻咧着嘴笑了笑:“罗爷爷,一路上无趣,我和表姐来陪您。表姐负责给您捶腿,阿昭负责给您续茶。”

捶腿可是个体力活,金乌表姐适合的很,之于煮茶这种风雅的事情,自是非自己莫属。

罗彻瞥了两个丫头一眼,便闭上了眼假寐。可他伸出来的腿,显然是告诉这两个丫头:“来,你两该捶腿的捶腿,该煮茶的煮茶吧。”

陈金乌到底有些怕这位老国公爷,瞪了一眼秦昭后,便很狗腿的上前举了绣拳当起丫鬟来。

秦昭打量了一眼,见边上的如意矮几上,小铜炉上正温着水,也忙取了装着茶吐的罐子来,打算取出茶吐煮茶。

大卫国的煮茶之艺,她是一窍不通的。罗彻听到动静,开了口:“那罐子里是你从前教敬的茶吐,也别煮了,你茶倒泡的不错,那煮茶乃是李药师那等爱附风著雅的人爱干的事,我喝着,却如你这丫头说的一般,如涮锅水一般,就用泡的吧。”

秦昭自是从善如流。

一套茶具也是她特意挑了送给罗彻的,此时用着正好。素瓷的茶壶,素瓷的茶杯,半米长两掌宽的黑檀木的茶海有如上了墨漆一般黑亮,配着素瓷茶具,透着一股古朴的雅致。

边上壶里准备的,也是山泉水,茶是好茶,水是好水,茶具亦是好茶具,秦昭笑着取了煮沸的水,温洗了茶盅,这才按着功夫茶的流程,认认真真泡起茶来。

快到西城的金光门时,却听到一阵喧哗之声,陈金乌撩了帘子,问车外骑着马的尤浩然道:“二哥哥,前面什么人在喧闹?”

尤浩然给他陈金乌一个安抚的眼神,却看着立在马车前的一个二十左右的男子,道:“尔是何人,胆敢惊扰越国公府车驾?”

秦昭便听到两边护卫上前的声音,也不由伸了脖子去看。

而车内的罗彻却是不急不徐的品着秦昭沏好的茶水,且道了一声:“水好,茶好,小丫头手艺不错。”

“大卫国可无平民百姓不得上街的律法,某正常行路,何来惊扰之说?”

立在马车前的男子,神色淡淡道。

要知道越国公的车驾是在车队的最前面的,车上自有越国公府的标识。可此人却视国公府如无物,看他谈吐,并非普通百姓,绝对不会看不出来,这行人,乃是越国公府的人。

而且国公府的车驾,便是国公府,也不是么人都能乘坐的。若非越国公罗彻本人,那也绝对是越国公府里地位尊贵之人。

此人明明应当知道,可却摆出这样的态度来,难道是存心挑恤?

这会儿连秦昭都不得不佩服此人的大胆了。有胆子太岁头上动土的,要么有真本事,要么就是脑子进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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