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笑道:“可别谢我,我是听伯娘上回说起府里过冬的料子不够使,原是要给你们都做上一批好些的裘衣的,可寻不着足够的皮料,只得罢了。如今有了这些,伯娘自然会赐给你们,我不过是提前一说,叫你们早高兴上几天罢了。”
晴好道:“殿下的恩赏,奴婢们要谢,郡主也要谢。”
秦昭就开玩笑道:“那晴好姐姐打算怎么谢我?”
晴好抿了嘴,笑道:“奴婢可没别的本事,只针线上还是能自夸的,便是比起宫里的尚衣局,也不差,到时候郡主挑好料子,奴婢亲手给郡主做一身漂亮的,新年时郡主穿着入宫参宴,保管叫郡主成了长安城贵女里,顶美的那一个。”
晋阳议完事,听说秦昭正在厢房里等着,便打发了素瓷过来请秦昭过去。
进了屋,秦昭行了礼,便把收到的礼说了,晋阳问起来人,秦昭道:“已经见过了,因听说还要在长安城中住些日子,只等明春解冻,路上好走再回,我便让秦和按排去了。”
“那户人家养了你这些年,你又是个面面俱好的,可见那家人在你身上是用了真心的,这便是于咱们家有恩了,你和秦和说一声,不可慢怠了。在咱们府上的一应供给,按着大管事的份例来。若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去回了你。”
秦昭道:“听说是将来想在长安城做些儿生意,只是那管事也未曾与我细说,因要为以后的生意打算,怕住在咱们府里不便,只是让秦和帮着寻处不打眼的院子,以后也方便行事。我已让秦和帮着寻办了。”
如果真的想在长安城做生意,住在王府显然更有利,毕竟依着王府这棵大树,在长安城里,一般的人无人敢为难。如今提出来要搬出去住,显是不想挟恩图报。
这种态度,叫晋阳喜欢,足见秦昭的养父母,品性上是不差的。
她不介意拂照对方,尤其是人家摆出了这样的姿态来。
“若真是要做生意的话,毕竟他们远在西北,于京城的情形不熟悉。若有遇上为难的事情,你让他们只管去找秦长史官就是了。”
长史官可是王府属官的文官中最大的级别了。按理一些繁琐小事,实在论不上一个长史官操心,晋阳这样说,不过是表明态度。人家待秦昭视若亲生,如今也没表现出挟恩图报的态度来,自家也得把面子情做足了。
秦昭笑道:“我问过那位管事了,说是只是经营些南北杂货,并不是什么大生意,再说义父家中从前也与几位往来京城西哉的行商人熟悉,想来不至于有什么为难的。我义父最是有思量的人,若不是有把握能在京城经营,也不会计划这件事。想必倒不至于要咱们家出面。不过阿昭也谢过伯娘,假若真有什么,到时候少不得要麻烦秦长史的。”
便是真有什么要求着王府的,只要没有作奸犯科,于晋阳而言就不是什么大事,因此并不在意,笑着别过话题:“听说你这两天在捯饬什么油布?又是想出什么妖鹅子呢?也与我说说?”
这丫头不是个惹事的性格,如今大张旗鼓的弄什么油布,想必是些儿用处的。晋阳这一问,也单纯只是顺口问问。
秦昭就笑道:“我是见着冬日里实在没什么蔬菜可食用,倒累得祖母和伯娘还要从自己的份例里省出来给我和姐姐们,便想着能不能在冬日里也种些春夏时分的素菜来。上回见着雨伞,便想着那布帛涮上桐油,便能防雨防风遮阳的,倒和咱们住的屋子的功用相类。若是能有足够大的布帛,做成伞面一样的油布料,搭成和屋子一般,岂不是能挡雨遮风还能透光?且也暖和着?所以就叫小秦管事给我找了个伞匠来。我同那伞匠说了要做的油布的效用,结果那伞匠也是个聪明的,只说把用着雨伞可以遮阳的油布料,改成可以透光的,应该就可以用,所以今儿一早起,便开始着手了。我也问了,能不能做出来,要到明日午后才能见着。至于是否真的能种出菜来,却要种着试过,才能知道了。”
晋阳原还以为她只是闲着无事,顺便捯饬,不想竟是想的这个。
如今并非没有反季的菜,不过若是想种,却不是一般的地方可以的,必要在有温泉的、地下温热的地方才可以,别的地儿却是不成的,因此一年里的产量实在是少的可怜,除了供给宫里的,就再无多余的了,即便他们这样的人家,也只有宫里赏赐的那一点而已。
若是这事儿真能成……
晋阳眼前一亮。
再细想想秦昭说的话,也似极有道理。
雨伞最是寻常不过的东西,家家户户皆有的,可为什么别人就没想到这上头来?
“这事儿真能成?”晋阳忍不住问道。
秦昭笑道:“八成是可以的。理论上没有问题,只是阿昭不懂农事,也只能摸索着。若是真成,说不准再过个把月,未待开春,咱们家就能吃着春秋时蔬了。”
晋阳笑道:“不懂农事又有何难?皇庄上自有那懂得农事的,回头你那油布做好了,我给你派两个懂农事的过来就是了。”
这样一来,倒是能缩短自己摸索的时间。
秦昭连忙谢过。
晋阳道:“这又有什么要谢的,总归你若真能种出来,我和你祖母可就享了口福,往后哪怕冰雪严寒之时,想吃什么,也不必为难了。阿家这两年一到冬日味口便差,偏偏能吃的东西不多,往年我还能去宫里讨些回来,只今年听说那处皇庄温泉附近的地,产的也少,我这几日,正愁着这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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