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原就是想去金乌那里托他给陈伯虎陈二货捎个信的,不想听尤浩然的意思,陈伯虎这二货竟然还在家中,不是被陈三舅舅打发到国子监去了么?怎么这会儿倒在家里了?
到了鲁国公府,门房一见是王府的郡主,也不必通报了,直接领去了后院,秦昭老老实实去见了裴老夫人,才好尤老夫人正和裴老夫人在说话,秦昭恭恭敬敬给两位老夫人行了礼,裴老夫人便拉了她在身边坐下,笑道:“怎也不先遣人来说一声,好叫你大伯娘遣了人去府上接你。”
“只是一时想念外祖母外祖父,还有尤老夫人了,想来看看,再则也好些日子没见着金乌姐姐了,心里惦念的紧。这才禀了我伯娘过来府上。”
裴老夫人听了,极是欢喜,老人家都爱被小辈惦记着,再则她原就因着单念的原因,对秦昭更多几分疼家,若非秦昭是正经的王府嫡女,王府老太妃又健身,她无论如何,也会把秦昭接到自家教养的。
当年单念的母亲与她便最要好,那般美丽灵动的一个小丫头,整天跟前跟后,一口一个嫂子的叫她,有些小心思,也大抵说给一个人听。那丫头和罗彻两个,一个俊美无双,一个伶俐可人,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谁知天意弄人,到底不能在一起,那丫头早逝,未必不是因着这个,就是罗小子,一辈子也再难得个笑脸。开国之时,他二十多岁便贵为国公,大卫国也是绝无仅有独此一份的。正是深受帝宠之时,偏挂印而去,离了朝堂,说起来谁不可惜?即便后来取妻生子,可再也不是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睥倪天下的少年郎了。每提起这位老兄弟来,自家老头子都是扼腕叹息。
当年小阿念被托付到她手上时,最疼那孩子的,并不是自己这个义母,却是罗彻老小子,竟是真个如放在手怕疼了,含在口中怕化了,便是他正经的惟一儿子,也要靠后。好在罗家夫人去的早,惟一的儿子是个小郎君,便不在意。
只谁又想得到,那孩子竟是个没福气的,原以为嫁到秦家,有她们老一辈的在,便是上头长嫂贵为大公主,也不会过的差了。可那孩子到底是个招人疼的,和家中公主长嫂处的也极好,哪里就会想得到,不过去了北平几年,便……
齐大非偶,秦家二小子是个有野心的,性情全不与他老子兄长相类,都是自己当年想的岔了,自以为有她们看着,秦家老哥哥老嫂子厚道,两家知根知底的,若论兄弟情义,秦老王爷与单家舅公,却是真正的生死之义,只要他们几家交情在,便能保阿念一辈子。如今却是后悔也没用了。当年那孩子的死讯报到京城来,自己这心,真是疼也疼死了,大病一场,足半年才缓过气来,原想着日后到了地下,再无颜见那单家妹妹的,好在到底老天怜惜,还有阿昭这么个可人疼的孩子留了下来,又叫她认祖归宗。天知道自己当时听并肩王府里来人,道是这孩子回了家时,自己有多欢喜?好似压在心头多少年的石头,终落了地。
一边的尤老夫人见了,也知道这位老嫂子又想起了从前,笑着劝道:“阿昭这孩子,知礼懂事,任谁见了都喜欢,也难怪老嫂子疼这丫头都疼到心里去了,哪天不念叨上两回?阿昭,这回来了,便在这里多住两日,也省得你外祖母天天念着。”
秦昭笑道:“是,只是今日来的匆忙,也未与我伯娘和老太妃说了要住下,回头就就请外祖母给我伯娘送个信去,也省得叫家里惦记了。我便在这里好好陪外祖母几日。”
只要人在府里,她这几日都去暖棚里探看,云裳如今已经不再跟着她出门了,全副心思都放在了暖棚里,虽说从前并无种植暖棚的经验,可她原是管理花木的,再加上精心,暖棚被她照应的极好,再过两三日便能收上头茬的芽苗菜来,虽说只种了豆芽苗和莱菔子的芽苗,但只这两样,拿出去送人,在这寒冬腊月里,必也能叫人欢喜的,等再过上小半月,小菘菜、凌菠,小青蒜,也俱能出吃了。别的菜她不知道怎么种,但芽苗菜她是她的专长,一应要点,也都吩咐了云裳,那丫头聪明的很,如今暖棚里并不需她费心。便是为了哄裴老夫人高兴,在这里住两日也没什么。
再则她原就有事才来的。
陪着两老夫人说了会儿话,裴老夫人笑道:“你伯虎表哥也在家里呢,快去陪你两位表哥表姐说话去吧。”
秦昭笑道:“孙女儿一会儿便去,才刚来的时候,在路上遇着尤二哥哥了,说是表哥也在家。好些日子没见着伯虎表哥了,我这就寻他和表姐玩去。”
尤老夫人便问:“遇着你二哥哥了?这孩子也是,既遇上了,怎也不送你来?倒放心你一个人小女郎在街上跑,这若是遇上什么人冲撞了,看不剁了他的皮。”
“叔祖母可别怨尤二哥哥,他原是要送我来家里的,只是阿昭看二哥哥正当值,怕耽搁了他的公事,再说阿昭身边也有护卫跟着,这才谢了二哥哥的好意。叔祖母回头可别骂二哥哥,倒叫二哥哥以为我告他的状呢。我瞧着二哥哥一身官服神气的紧,想必差事尽好,二哥哥又是个有能力有才干的,又有三舅舅照应着,想来将来定有大出息,叔祖母好福气呢。”
她小大人一般,说也这么些世故的安慰人的话来,倒哄得两个老夫人笑了又笑,忙打发了她:“竟是个鹦鹉一般聒噪的,快寻你表哥表姐玩去吧。”
秦昭这才辞了出来。
因鲁国公府也是常来的,鲁国公府的下人都知道老国公和老夫人疼这位表小姐比自家正经的郎郡和女郎还强几分,只当自家小女郎一般,原有裴老夫人的贴身使女要送她去金乌的院子的,也被秦昭拒了:“姐姐不用陪我,只管自忙去,我自个儿去寻表姐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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