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气晴好。

巳时一刻,唐轻惹已早早醒了。

虽然苏府里没什么长辈需要敬茶请安,可是她总不能一直在床上待着的。

而且她在相府都不曾起得这么晚,今日倒是有些懒怠了。

旁边的男人还在睡,唐轻惹起时轻手轻脚的怕惊着熟睡的他,却是才稍有动作就被男人扯进了怀里。

冬日里处处寒凉,可是床榻上温度高的烫人,便是两人挨得近些,男人那灼热的呼吸都像是能把人烫伤似的。

唐轻惹从被褥里露出半张小脸,嫩白的指尖颤颤巍巍的,她眼眶里还有昨夜荒唐后留下的羞红,却是被男人按在怀里没处躲。

她侧眸看去,此时男人还在闭眸休憩,那模样慵懒悠闲,更像是假寐,仿若方才动手的是旁人。

外头的日光溜了进来,透过红色的床幔落在男人俊挺的鼻梁上,唐轻惹有片刻的失神。

她从不知男子动.情后也会“美艳”的如同绽放的海棠,情意涌动时比妖娆的女子还要勾人心魄。

只男人哄人的功夫着实厉害,便是哑着声线说“最后一次”,却是骗了她好几回。

昨夜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唐轻惹抬手捂住了眼,平复了好些时间才缓过来。

半晌,她轻叹一声。

手掌下滑时,视线一亮,便撞上了男人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

而男人眼底泛着的淡淡幽光,同昨夜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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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沐浴的水声响了许久才停,陆羡从屏风后走出来时,铜镜旁坐着的唐轻惹早已经收拾妥当。

瞧着少女水眸忽闪,不停的在他身上打转,陆羡觉得心里燥郁难耐。

毕竟,大冬天的一早就起来冲冷水澡,真的很不好受,就连这新婚之夜,他连吃个半饱都算不上,如今便是想讨些“薄利”还得拼拼手速。

保不齐到嘴的美味就给跑了。

只她倒是个没良心的,跑得挺快,还能躲得远远的。

“过来。”

他低声喊了喊,眼神示意自己穿了一半的衣裳。

陆羡并不喜人近身服侍,苏府也很少有贴身的丫鬟,他从来都是自己动手,可今日却生了“懒怠”的心。

他状似无意的抬眸,瞧着少女和自己的距离怕是隔了个满天沟堑那么远,心里有几分不满。

屋子总归就那么大,她也跑不了多远,可是他就是喜欢逗弄她这个乖巧没脾气的,也算是慰藉他这“悲惨”的新婚夜。

果然,少女迈着小步子就过来了。

唐轻惹对他并不设防,只一句简单的话,她便忘了其他,她疑惑的问道:“先生?”

陆羡走近了些,把手里的革带递给了她。

他弯了腰,视线与她一齐,眸色里有几分笑意,“我昨夜有些累,怕是要劳烦知知替我更衣了。”

男人的“累”说得意味深长的,唐轻惹躲闪着目光,低头时一头黑亮的青丝遮住了半张小脸。

“好”。少女乖巧的说着,莹白的肌肤上泛着迷人的粉。

而那双柔夷纤细替男人理着衣襟,似有若无的力道若即若离的,反而更让人觉得心痒。

陆羡垂眸盯着那一截白嫩的玉颈看得专注,终于在少女环着手臂替他理扣腰带时,难耐的闷哼了一声。

“好了!”他精准的捉到了少女的手腕,声音哑到极致。

怀中靠着他的少女仰头,眸色有些不解,“怎么了?”

陆羡无奈,额角直跳,他捋顺了呼吸,笑着解释道:“余下的,我自己来!”

他怕是再这样下去,便是真熬不了多久了。

陆羡在她身上吃了不少闷亏,这会子是真的有些受不住了。

看着少女那一脸无辜的模样,他忍住上去掐一把的冲动,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早膳之后,就让青山送你去钟翠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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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轻惹打开房门时,外头候着的人都明显一愣。

少女一身桃粉明艳动人,水袖带着娇艳的红,气质淑华模样清丽绝尘。

不过她虽生的夺人心魄,水眸却是潋滟着清波,周身气质恬静,便是弯唇一笑无不安抚着人心。

只是,这新婚后的头一天,她们都没想到,竟唐轻惹出来开的门。

桑绿瞧着她穿戴妥当,恭敬问道:“昨日累了一天,姑娘怎么不喊奴婢进去伺候?”

唐轻惹并未有旁的心思,认真解释道:“我不累的,只是简单的束发穿衣,我自己可以。”

门前一群人听得唏嘘,却只低着头不语。

新婚之夜,新娘子这般有精神的他们可都是头一回见,却是又不敢妄议。

唐轻惹在一旁吩咐桑绿当做的事务,又安排了人去准备早膳。

她莹白的小脸上是粉润的笑,微施粉黛却是涂了浅桃色的口脂,说起话来也是轻轻柔柔的。

新婚的少女容色焕发,看起来极有精神,她杏儿眼里带着似是星辰的笑,像是心情极好。

可是,随后走出来的男人,瞧着却是一脸的阴郁,像是黑夜里走出来的冷面阎罗。

男人一身的紫衣,绣纹换了深色的红,那颜色漫延在衣衫的心口宽袖之处,便添了几分邪肆感。

只眼尖的人瞧见了,今日的男人在腰间配了个绛紫色的荷包,上面绣着的鸳鸯极为精致,有几分女儿家的手笔。

陆羡出来的时候,门口的人并不多,可一双双眼睛都落在他身上,有意无意的打量。

他侧首笑了笑,眼底有几分森冷与威胁,“眼睛不想要了?”

一旁的青山紧张的咳了咳,“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去做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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