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羡安抚怀里的少女,整个人也是紧张颤抖,他冷沉着声音,有些担心:“受伤了吗?”

他声音都有些哑了,想想方才若不是他及时赶到,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那种设想只才刚刚萌芽,他就已经狂躁的难以忍受。

唐轻惹摇了摇头,看出男人眼底的担忧,手紧紧的环在男人腰间,“先生,你别怕,我没有受伤的。”

见男人这般紧张,她有些心疼。

明明是他护着她啊,可是她却察觉到了,男人也在害怕。

昨日的压在心底的阴霾像是突然散了,唐轻惹有些认命的想,他若想骗她,便骗她好了。

陆羡确定怀里的人安然之后,他才缓缓的抬头,看向此时已经被青山制服住的板儿,他眼底是嗜血的狠戾,“你是什么人!”

他已经动了杀念。

不是那种想要折磨人的凌迟,是一剑封喉的决绝。

板儿是个习武之人,自然感觉的到。

虽是跪着,可她却丝毫不胆怯,她阴险的笑了笑,看向他怀里的唐轻惹,说道:“自是来取她命的人!”

“你找死!”陆羡眼底戾气汹涌。

男人手掌攥得很紧,发出了森然的响声,像是有恶鬼盘踞在他身后,叫嚣着要将眼前的人扒骨抽筋。

板儿却是迎着男人的凤眸,得意一笑。

“我死不死,不一定,可是她,一定会死!哈哈哈,哈哈……”

她大声笑了起来,却被青山一掌击晕。

陆羡颧骨绷着,垂眸看向怀里的一直盯着他看的少女,指尖颤抖,很是紧张。

那个女人的绝对不简单,他担心她怕是在唐轻惹身上做了旁的事。

唐轻惹不明所以,只很乖巧的任由男人动作,在他怀里转了一圈之后,她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她只当是转的有些晕了,喃喃道:“先生,我,我有些头晕。”

说完,她便没了意识。

“知知!”陆羡连忙揽下少女,握上她垂在一旁的手腕。

只眨眼的功夫,少女靠在他心口处,面无血色,有细细的血丝从她唇角蔓延而出。

.

唐轻惹中毒了,而且是毒性极烈的“千机蛊”。

这是西域一种极阴邪的蛊毒,只顺着人的伤口便能吸食人心,顺着血液蚕食中蛊之人的血气。

中了“千机蛊”的人,往往都撑不过三日,便是要被这蛊虫吸食干净,只余一具枯骨。

那个板儿是下了死手的,昨日她未出手就是瞧见了有人在,今日则是十足的将蛊虫往少女心口处扎,却没想被陆羡躲开,只扎在了手臂处。

好在唐轻惹中毒的时间很短,蛊虫只到了她手臂的上方的位置,只要将蛊虫逼出体内,便能捡回一条命。

桑绿看向如今仍旧昏迷不醒的少女,虚弱的靠在男人的心口处,那呼吸已经很浅薄了。

她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若是身强力壮的人还好,可唐轻惹的身子已经经受不起了这般强烈的逼毒了。

这毒太强劲,怕是蛊虫逼出来后,少女的身子也撑不了几年。

“主子,夫人她……”

“出去!”男人头都未抬,像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桑绿不敢再造次,默默退了出去。

.

今日房内的纱幔是高高挂起的,里面的人可以看得真切。

床上的男人握着少女的手腕,有些癫狂的笑了笑。

他薄唇贴在少女的眼尾处,怜爱的吻了吻,哑声说:“我的知知,你可得好好活着。”

你要知道,你的命是我给的,所以是生是死都得由他决定。

陆羡想他说的话,说得坏极了。

往常她总得恼得红了脸,可如今怀里的人却并未答话,苍白的小脸满是痛苦。

陆羡心里像是被人撕扯着一般疼。

她最怕疼了,可是今日的疼却是他带给她的。

陆羡垂眸利落地抬手蓄力,一手将少女的手腕抬起,一手使出内力,那在少女皮肤内掩藏的凸起很是缓慢的往那泛着鲜血的伤口处移。

只他刚刚动作,怀里的少女便开始极痛苦的呻.吟起来,她声音又细又弱,像是只满身伤痕的小兽,让人心疼。

陆羡只得忍着,不敢动弹一分。

一柱香后。

男人额际冒出汗滴,太阳穴处的脉络凸显出来,他抿唇加了些力道。

到了后头,陆羡已经越来越吃力。

这是极阴的毒,他不能伤了蛊虫还得处处护着怀里的少女,只能用最费力的方法,把它逼出来。

终于,“啪嗒”一声,蛊虫落到了是先准备好的血油之中。

陆羡松了一口气,却是猛地吐了一口血。

……

因为蛊虫的事,陆羡受了内伤,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伤的这般重。

可是他却全然不在乎,只洗了身上的血,他又回了卧房。

床上的少女仍旧未醒,她一头青丝散在枕边,整张小脸苍白如纸。

陆羡就这么平静的坐在床边看她。

以往他总是觉得她在自己身边安睡,他心里就格外安定,那种感觉太过静好,让他总不免生出旁的“贪念”。

可是如今他却觉得,只她平安在他身边就好了。

他抬手探入被子,将少女的小手捉了出来,将自己手腕的佛珠移了过去,缠在少女的皓腕上。

木制的佛珠很亮还带着佛寺中的佛香,这是他昨日去寺庙时,那里的老方丈给他。

他们都说他入了魔障,满身杀戮,一念之间便会成魔。

陆羡咬了咬少女纤细的指尖,恍然笑道:“原来,你才是我的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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