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色暗黄,少女纤长的睫毛在眼窝处留下了很深的阴影,即便是男人动作很轻,那羽睫仍旧是颤了颤。

陆羡将视线移到被少女手遮住的玉颈处,那里被白色的纱布包裹着,一层又一层,看着却仍旧纤细。

白纱下看不到的伤口,让他有些恼火。

陆羡屈指想使劲儿狠狠地弹在少女的额头上,想看着她眼底泪水打转,控诉地瞪着他瞧。

可是手掌落下时,却自控地收了力道,在少女那小巧的鼻尖上刮了刮。

陆羡莞尔一笑。

对她,他许是早就输了个彻底了。

.

摄政王府。

即便已经是子夜的夜半时分,可是整个王府上下的人,都是严谨着姿态,没人敢懈怠分毫。

众人都是跪拂在地,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儿。

门外的轿辇稳稳落地,男人动作轻缓地抱着怀里的人走了进来。

管家正欲让众人开口跪拜迎接时,却瞧见自己王爷冷冷地丢了个眼神过来。

他这才看清男人怀里竟是抱了个女孩子!

像是怕怀里的人被外头的光惊扰了,披风都裹得极为严实。

深色的披风外只余那双小巧的可爱的兔子绣鞋,随着男人行走的动作轻晃着。

管家恭敬地目送着男人离开,总算是明白了早些日子主子吩咐下来重整王府的原因了。

这是有了女主人啊,而他们这位主子竟也学会心疼人了。

……

王府的院落很大很宽敞,若是放在以前不植寸草的模样,看着怕是要像荒废了的宫殿似的。

如今却因为男人早先安排人打理,院落里装饰了许多以往不曾有的花儿草儿。

陆羡以前只觉得这些东西花花绿绿的碍眼的很儿,却不知何时也瞧出了其中趣味儿。

若是小姑娘无事在院子里转转也不会觉得无趣,更加不会想着往外头跑了。

他将人带回了寝殿,只轻柔地放到了床上,并未离开。

大了好些的帽子把少女的小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可是陆羡还是瞧出了那帽子下的小脑袋动了动。

他抬手摘了帽子,果然,露出少女莹润的小脸时,她那双眼睛也是乌溜溜地睁着看他。

只是那眼底蓄着得汪汪秋水,看得男人心里情绪翻涌。

“什么时候醒的?”

陆羡抬手,习惯性的摸向少女小巧的耳尖。

唐轻惹躲开了。

她垂下眼帘,眼底的情绪混乱又复杂。

即便自己在心底为男人开脱了许久,可她对自己亲耳所听的事情,她却依旧不能释怀。

她小声的回答:“先才刚醒的。”

她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有些累,加上脖子上的伤口,扭动时那疼扯得她头皮发麻。

陆羡收回落空的手掌,摩挲了一下指腹,浅声笑了笑,看着她说,“知知,你还是睡着的时候更乖些。”

说完,他起身离开。

片刻后,唐轻惹见他手上端着一杯茶,慢慢地递到了她唇边。

陆羡突然问道:“都知道了,就没什么想问的?”

唐轻惹没喝那杯水,动作很慢地站了起来。

明明她心里乱的要死,可是这一刻她冷静极了。

陆羡正疑惑少女这番动作,是要做些什么,却见唐轻惹离着他一步远时,抬手屈膝。

“民女唐轻惹拜见……”

“砰!”的一声,男人掌心的杯盏被狠狠地甩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唐轻惹退了一步,陆羡却步步逼近。

他冷笑着,威胁道:“唐知知,你若敢跪我,我便即刻举兵掀了丞相府!”

“你……”唐轻惹无奈。

她不怕他,可是男人却知道,她怕什么,她只默默地收回高举的手。

退无可退,她后背抵上一片平整的木板。

“怕我,嗯?”

陆羡抵近了些,两人挨得很很近,而他眼底躁动的情绪像是变了味儿。

他贴近少女的耳边,握住少女的手腕强势地将人拉进怀里,哑声说道:“我以为知知会问我,爱你是不是真……”

他的话突然中断。

陆羡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先才握过的手腕,眼底高筑的情绪瞬间土崩瓦解。

他惊也似的松了手,退开了一步,看向少女的手腕。

他方才,诊出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我枯了,村里书记打电话说,明天要带医生来我家!都已经36天,能不能放过我……,我只是想去上街买条棉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