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场事故发生为止。

    毫发未损的他似乎是整个事故中最幸运的,但可能又是最不幸的。

    当初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放到了他身上,也有不少人朝他泼脏水,认为事故的主要责任就是他。

    就这样,因为处分被免了列车长职位,重新变成地方铁道局小员工的他一直郁郁不乐地在体系里磨蹭了二十多年,不仅没再有任何的进步,最后还被铁道局除名。

    下岗后的他变得更加抑郁,每天都花钱买醉,动不动就发酒疯打骂妻子和孩子。

    所有人都看不起他,就连他自己也自暴自弃放弃了继续找工作,成日窝在家里,靠妻子的接济和时不时出去打点零工维持着颓废的生活。

    但是今天,吴兴邦的平静而颓废的生活却被打破了。

    一个分外年轻的少年一脚踹开了自家的大门。

    “大叔,颓废一时并不是你的错,但是一直颓废下去荒废了自己的人生就是大错特错了。”

    然后二话不说就拎着他的领子朝外跑。

    迷迷糊糊的他自然会试着反抗。

    然而没什么卵用。明明那个年轻人长得还没自己高,也没自己壮实,但被他抓在手里的感觉却像是被什么巨兽给衔在嘴里一样,完全没有能够挣脱的可能。

    就在吴兴邦纳闷自己什么时候惹了这么个煞星的时候,他却发现对方正把自己带向市里的观光铁路。

    难不成我欠了这个人很多钱没还,所以他打算用火车压死我么……实在是太恶毒了!

    于是吴兴邦继续挣扎了起来。

    然后被那个少年用手指揍翻在地。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一阳指?!

    在察觉到两人之间不可逾越的实力差距后,吴兴邦终于安静了下来。

    但那个年轻人却不满地啧了啧舌头,嘀咕了一句:“居然已经发车了吗。”

    然后再度拽起吴兴邦,沿着铁路跑了起来。

    虽然有些扯淡,不过吴兴邦觉得拽着自己的那人跑起来甚至要比火车还快。

    因为没多久,他就看到了前方越来越近的观光列车。

    此时对方也没有继续跑在铁路旁,而是在铁路靠右的那边建筑物顶端飞快地跳跃着。

    这里属于老城区,屋子一般只有两三层。

    即便如此依旧把吴兴邦吓得够呛。

    在经历了吓晕过去、吓醒过来、吓晕过去这样几个来回后,他觉得自己胃里的酸液都快要回流时,那个像是拎手提包一样拽着他的年轻人终于停了下来。

    而直到这个时候吴兴邦才发现他们不知啥时候已经超过了火车,观光列车正向周边呜呜地鸣着汽笛开来。

    然后那个少年就从三楼来了一记信仰之跃。

    眼看列车迎面撞来,吴兴邦除了扯着嗓子惨叫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最后还算是安全着陆了,虽然吴兴邦在车顶摔得够呛……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其他的,他似乎听到那个年轻人轻轻说了一句:“幸不辱命”。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无数莹白色的光点汇聚在一起,然后在车顶上形成了一个有些虚幻的人形。

    那是吴兴邦魂牵梦绕了整整三十年的人。

    “……是你。”他颤颤巍巍地看着那个人影,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我,一直都想再见你一面!”

    这一刻,车顶上的风仿佛都被屏蔽了一样,就连列车的移动都感觉不到了,吴兴邦的眼中只剩下了眼前的那个人。

    “抱歉,让你遭受了那么多的痛苦……当初都是我的错。”虚幻的人形露出了歉意的神情。

    “不,我知道的,你救了我!本来我应该会死在那里!是你救了我!”吴兴邦匆忙说道。

    “三十年来,委屈你了。”

    虚幻的少女人形摸了摸他已经开始谢顶的头发……但光芒组成的手却完全没有物质的实感。

    “我一直都欠你一个道歉,现在这个愿望也终于实现了。”

    可吴兴邦还是激动到哭了出来,仿佛要将这三十年来的痛苦全部发泄出来一样。

    “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好好地对待你的人生……毕竟那也是曾经的我……江城号留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证明之一。”

    就这样,现在名为江澄的少女,就像是安慰小孩子一样安慰着嚎啕大哭的中年男子。

    “无论在轨道上跑了多少圈,周围的风景我都看不腻……因为每天总会有和昨天不一样的地方,每天都会有和昨天不一样的人,每天都会有和昨天不一样的美好……”

    她露出了可以令所有人为之怦然心动的美好笑颜:“这样的世界,我真的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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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江城号还是被拆掉了,但是听说昆仑集团花大价钱买下了江城号的车头放在了江城的博物馆中。

    一听这名就知道,绝对是萧遥让梓桐做的

    叶晨和萧遥两个此时正站在江城号的车头前,看着小孩子们在江城号上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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