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好了!我回去就告诉他。

    卢士平说,同高你先不要着急,这个李非是一个很挑剔的人,他现在去北京出差了。等他回来,先把人领来让他看看。如果看得中,后面的事就好办。

    好,我等你的通知。

    我怎么与你联系?卢士平说。

    贺同高说,文锐他大伯在市文化局工作,在单位有个房间空着,他回家这段时间都是呆在那里。你记一下他大伯的姓名和电话。

    卢士平在台历上记下姓名和电话,说今天我们战友难得重逢,我还叫几个人来,中午大家一起聚一聚。

    不用麻烦了吧?贺同高说。

    卢士平知道,贺同高口里说不用麻烦,他心里一定是想聚一聚的。他说,麻烦什么,高兴还来不及呢。说着,就去翻邓光明等人的电话号码。他听见贺同高在一边问,你刚才说的那个李经理什么时间回来?

    李非到达北京时,已是晚上七点多钟。首都机场一派繁忙景象。处长的飞机还要一个多小时后才能到达。

    虽然早过了晚饭时间,但李非一点也不觉饿。他拿出书来看,竟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处长的飞机终于到了,他挤在接机的人群中,搜索着那个陌生的身影。

    远远地,他看见了高正新和杨刚强。看见了大步走在两人中间的那个人。

    这个人五十多岁的样子,上穿一件鱼白衬衫,下穿一条蓝灰西裤,脚踏一双黑色布鞋。由于身材瘦小的缘故,袖头和裤脚都显得过长。

    他正腰板笔挺,目光直视,快步如飞地走了过来。很有军人气势。

    李非赶忙迎了上去,高正新介绍说,这是梁处长。

    梁处长!李非欠身打招呼并伸出手去。梁处长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来让他握了一下,旋即像一阵风过去了。

    四个人上了一辆出租车,向预定的宾馆进发。一路上高正新与司机聊些北京的新鲜事。杨刚强也不时插嘴。只有梁处长一言不发。

    梁处长端着一张看似毫无表情,却让李非感觉严肃的脸。李非现在唯一的心事是,如何跟这位古怪的老头打交道。

    梁处长叫梁铭川。这个名字多年没有人叫了。在家里,老伴叫他老梁;儿女叫他爸爸;孙子叫他爷爷。在行里在社会上,大家叫他梁处长。

    梁铭川原籍四川,解放前夕参加革命工作,那时他才十六岁。在处长这个位子上一干就是十几年,现在这个老革命成了行里资格最老的处长。

    在一般人眼里,老梁是一个性情古怪的人,端着老革命的架子放不下来。什么事都要讲原则,不接受人家的好处;不喜欢人家奉承;不爱多说话。除了与孙子在一起,很少看到他笑。偶尔发火,让人下不了台。反正干不得几年了,别人也懒得与他计较。

    对于香州市精米厂这个项目,他认为是可以的。也想帮一把。但时机不对,项目报上来的时候正逢国家收紧银根。加上三百万的规模也超出了省行的权限,所以项目贷款的事一直没有进展。最近信贷政策略有松动,他才答应一起上北京来做工作。

    在国家中商银行总行附近的一家部队宾馆,几个人与已经到达的小黄四人汇合。时间已经很晚,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吃过早餐,梁铭川去总行办事,大家跟着他一起出门。

    梁铭川说,我和高主任去就行了,你们不用跟着。

    付小英说,我和柳科长也要去。

    梁铭川皱眉头:你们都去干什么?

    去看看。付小英像个小孩子顽皮地笑着。

    就让两个科长一起去。高正新说。

    我也是第一次到总行来。柳青说。

    好比伊斯兰信徒到了麦加,哪有不去大清真寺的?李非也在一边多嘴。

    梁铭川朝李非那边地下斜了一眼,自个走了。

    我们都去,不能进去就在外面转转。杨刚强说。

    李非觉得没意思,说我不去,我帮大家看家。

    吃晚饭时,李非打听事情办得怎么样,没有人回答他。小声问付小英,付小英小声回说,有点难。李非再看众人,才发觉大家情绪都不似往日。

    晚上,高正新和梁铭川去了司长家,很晚才回来。

    第二天早餐后,高正新安排大家一起去故宫。梁铭川说,有啥子好玩的,我就在宾馆休息。众人劝了一会,只有作罢。

    李非说,故宫我去过,我就在家里陪处长。

    好好,李经理留下陪处长。高正新说。

    小黄对李非扮鬼脸;李非摇头笑了笑。

    我不用人陪。梁铭川说着,自个回了房间。

    梁铭川靠在床上看电视,见李非敲门进来,说我有啥子好陪的嘛!

    李非厚颜笑笑,没说话。自己端了一把椅子,在梁铭川床边不远处坐下,陪梁铭川看电视。

    梁铭川本来就不爱说话,看起电视来又特别专注,一会就忘了李非的存在。

    李非也看电视,只是完全没有看电视的心情。他不时转动眼睛侦查旁边的动静;旁边不见一点动静。李非见处长不与他说话,他也不去打扰。根据他的理解,对于不爱讲话的人,沉默才是最好的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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