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珣的脚步停下,往后望了一眼。

一位岁数估计在四十上下的男子迎面而来,带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嘴角含着温润的笑,气质儒雅随和,但莫名给人压迫感。

水水他哪位叔叔?

霍长州朝前迈去,停至谢澄水身边,对着褚珣一笑,转过去对谢澄水道:“阿水,你身边的这位是?”

谢澄水装听不到都不可能了,毕竟褚珣都回头看他了,抿了下唇道:“我男友。”而后偷偷打量褚珣。

公开场合不好拂长辈的面子,况且霍长州在H市暗地里的势力很大,藏得也深,要不是云舒提了声,他还不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哦,”霍长州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听说那天褚珏带着你们一起,去了孟家小子的成人宴。”

谢澄水迟疑片刻,点头,像是一只无害的小动物。

褚珣察觉到他的反常,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一步,挡住他的小半边身体。

霍长州笑了下,声音温厚而略有磁性,道:“故人之子重视的人,见见而已,阿水的胆子怎么同小时一般。”

谢澄水松了口气,虽然没听说过他和褚家哪位有交情,不过他向来不说谎话的。

一位侍者走来,对谢澄水道:“老夫人在后头等你。”

霍长州道:“过会再聊。”

一下子定下了二人接下来的行程。

谢澄水不清楚他还想说什么,应了声后和褚珣走了。

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和霍长州相处。

从小把他当叔叔看,等他从国外回来被赶出家门,他这叔叔竟然想和他谈恋爱?

之后他做的事更是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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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珣等稍微远些了,问道:“他是?”

谢澄水眼神四处飘移,弱弱地说:“我爸朋友。”

一看就在心虚,这家伙在瞒什么?

褚珣抿着唇,黑眸里写着不高兴,说道:“还有。”

“看着我长大的叔叔……”谢澄水顶不住他的目光,声音越来越小,干脆自暴自弃了:“他是六爷。”

珣珣听到过他们的话,应该能懂的,不懂他也不说,他才不要烂桃花出现在珣珣眼前,被他惦记着。

褚珣脑里一瞬间把往事全翻出来了,黑眸发暗,压低声音怒道:“他让葛三打你的?”

带路的侍者被他的语气吓得一个激灵,脚的默默往远离他们的方向挪去。

刚才的心虚被抛到脑后,谢澄水心里像是吃了蜜糖,甜滋滋的,眼睛不自觉地弯起,软声道:“不是的。”

褚珣以为他在帮霍长州掩饰,更生气了,低声在他耳边道:“笑个屁,你是面团吗这么好揉捏?人打了你都不敢认。”

谢澄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拿手贴着他的脖子,把他冷得微微一颤,说道:“珣珣熄熄火,你误会啦。”

褚珣红着耳朵,语气不好地问道:“怎么?”

这家伙真要爬他头顶了。

谢澄水解释道:“霍……霍叔其实是让葛三看着的。”

一个巨大的问号浮现在了褚珣脑海里,问题自己从嘴里跑出来:“那不帮你打回去?”

离谱,另外那弱鸡,葛三能一打三吧,和他父亲有交情的叔叔派去的人,就看着他挨打?

谢澄水垂下头,心里纠结要不要说出来。

褚珣心里叹了口气,把他头往下一按又松开,无奈道:“不想说算了。”

真不让人省心,反正有他在没人动得了这家伙,过去的事先不追究了。

等他哪天调查清楚,一个也别想跑。

褚珣越是用这种纵容的态度,谢澄水越受不住,想把过去的一切向他讲清,小声道:“这里人太多了。”

“不催你,”褚珣心里舒服了,飞快点了下他的耳朵,补充道:“也可以在我耳边讲。”

他每回在耳边讲话,又轻又软,听着像小猫软绵地叫,不管说了什么都像撒娇。

谢澄水红着耳朵拍了下他的腰:“不要这样。”

周围那么多人。

褚珣压低声用温柔的声调诱哄:“过会找人少的地方,和我讲?”

“那好吧。”

谢澄水像是喝了一碗甜甜的糖水,心里美得冒泡泡,尾音像条小尾巴,乖巧下垂,扫得褚珣心痒。

这家伙怎么能这么会撒娇?

**

侍者在门口低眉道:“老夫人在里头,让您和您的朋友进去。”

“嗯,”谢澄水松开褚珣的手,说道:“珣珣走。”

就不刺激她老人家了。

褚珣看着被甩开的手,抿了下唇,跟在他后面。

有快两年没见到奶奶了,谢澄水想到要见面了,心里百味交杂,推门的时候犹豫了下,手就被褚珣按在门上了。

对上谢澄水疑惑地眼神,褚珣移开眼神嫌弃道:“磨磨唧唧。”

明显在对刚才的事耿耿于怀。

谢澄水一点就通,反握住褚珣的手,弯着漂亮的桃花眼笑道:“珣珣乖,不要刺激老人家啦。”

一副哄小孩子的语气。

褚珣把手抽开,别过脸道:“幼稚。”

泛红的耳朵正好入了谢澄水的眼,他含着笑,理直气壮地承认道:“没错的,我幼稚。”

褚珣耳朵更红了,暴躁地催促道:“还不赶紧进去,愣在这做什么?”

谢澄水捏了下红耳朵,又飞快地把门打开,企图用里面的人镇住,有可能反过来招惹他的珣珣。

褚珣即使看出了他的小把戏,这会想教训这翻了天的家伙,也没办法了。

就他机灵。

谢澄水一进门就听到奶奶的声音,有点发虚,心里对于两年未来看过她,有些愧疚,但眼睛落在她边上坐着的人时,愧疚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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