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选手是什么?”

回家路上,幸村问黑部。下午他被奈津的气势震住了,以至于都忘记问这个问题。

“就是以打网球为生。”黑部并没有深入解释这个名词,毕竟小孩子能听进去什么呢?他反而关心的是——“精市要当职业选手吗?”

幸村摇摇头。

黑部也觉得这对幸村来说为时尚早,过几年再说也不迟。于是他话锋一转,问:“精市和网球的感情培养的怎么样了?”

幸村觉得还在努力做到左手颠球的自己不算合格,就回答说:“还在努力中。”

“不要太苛责自己。”

黑部又不是没有暗中观察过幸村的训练,一听幸村这么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孩子太过追求精益求精了。既然第一阶段差不多了,那就可以继续第二阶段。

他把幸村领回家,来到后院。接着找出粉笔,在墙上画了一个网球大小的圆圈。他指着墙说:“你的任务是把球打进这个圆圈里。”

最后他亲身示范给幸村看,一连发了三个球,每个都正中圆圈,一点也没有偏移。

“明白了吗?明白了就上手试试。”

黑部来到墙壁附近,在这个位置他能清楚地看到网球飞来的轨迹。

“开始吧。”

幸村试探地打了几个球,没一个沾到边的,离圆圈的距离远到无法想象。

黑部眉头一皱,按照幸村的天赋,不至于离谱成这样。他朝着幸村望去,然后心里一梗,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忘记幸村的身高了。

“大概就是这样。”黑部脸不红气不喘地忽略了这个问题,“你回去就按照这个方法训练,等能每球都打进圆圈里,我们再进行下一个阶段的训练。”

幸村表示了解。

回家以后,他询问过妈妈,得到可以在墙上画画的许可后,他开心地抱着自己的画板来到了后院。

从仓库里搬出梯.子搭建好,他踩在最上阶,欢快地在墙上画着自己最喜欢的植物。

嫩黄色的花蕊,白色的花瓣。

很快,一朵栩栩如生的小雏菊在墙上绽放。

他满意地收拾好画板和梯.子,拿出网球拍开始进行第二阶段的训练。

只是球总是偏离他想要打的地方,他陷入沉思,为什么不能像黑部叔叔那样呢?

第二天到俱乐部,幸村依旧由西园教练带领着进行基础训练。昨天来体验的荣一郎也加入了他们,在一群小孩子中,荣一郎这个高中生显得格外突兀。

更加突兀的是荣一郎的手上总是拿着一个本子,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和他混熟了之后,幸村询问他这件事,发现他居然有一大堆笔记本,写的都是有关网球的理论和感悟。

“好厉害。”

就算幸村不认识字,看这密密麻麻的笔记和图画,都不得不惊叹一声。

“马马虎虎吧。”一旁的勇树口不对心地夸奖道。

幸村指着其中一页问:“荣一郎哥哥,这是什么?”

荣一郎看了一眼,“是之前和阿逞前辈比赛时记录下来的前辈所有发球的球路。”

幸村还是第一次听说“球路”这种复杂的名词,他把这个名词记下,在回去的路上问了黑部。

“通俗的说,就是从击球点到落点之间的轨迹。单一固定的球路能够预测,多变的球路能够使对手防不胜防,将比赛的节奏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黑部笑了笑,“与其说是技术,我更愿意称其为战术。根据不同的对手制定不同的攻防策略,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打法。运用多变的球路,预判对方的球路。”

黑部是注重战术的。他所带的队伍实力都差不多,这时候战术的地位尤其重要。以实取虚,以有取无,以己之长攻彼之短。

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多,以幸村的年龄不足以让他分析其中的意思。他捡了自己听得懂的几句话,提出疑问:“只要我把所有球都打回去不就好了吗?”

黑部被噎了一下,他无奈地提醒说:“不是每个球都能接到的。”

“为什么这么说?网球场就这么大,再怎么复杂也必须落在球场里吧。不可能会有接不到的发球,除非实力不行。”幸村发出宛如杠精般的言论,从他那困惑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黑部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他放弃了对幸村的说教。孩子还小,让他抱有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挺好的,等大了再接受社会的毒打也不迟。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社会接受幸村的毒打#

回到家,幸村继续进行第二阶段的练习,依旧和昨天一样,总是偏离他想要打的地方。

他抱着网球拍思考人生,目光从小雏菊挪到了围墙下的植物上。

之前他在后院围墙下洒的种子已然开花,舒展着粉绿色的花瓣。

阳光正好的傍晚,余晖笼罩在郁金香上,与小雏菊交相辉映。

幸村戳了戳墙上的小雏菊,一本正经地数落说:“你长的太高了,这样对其他的花一点也不友好知道吗!”

“噗嗤。”

到了饭点,来叫自家儿子吃饭的熙子看到幸村对自己的花展开思想教育,她忍俊不禁地说:“小雏菊不是你画上去的吗?甩锅可不是好习惯。”

幸村愣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他从善如流地蹲下身.体,点点郁金香的花瓣,教育说:“你们要努力长高,不能被小雏菊比下去了知道吗!”

他刚说完,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脑袋。他抬头一看,是他的爸爸幸村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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