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钦遗憾的收回手,捻了捻指尖,“嗯,早些年做过按摩师,学过一些。”

 方愿忽地有些好奇,她将手肘支在膝盖上,“哦?你以前还做过什么,说来听听。”

 女人轻飘飘的语气并不显得轻佻,真挚的话语倒像是真的感兴趣一般。

 时钦抬眼,淡瞥过去,“夜深了,早些休息才是。”

 方愿早就有些困了,被时钦这样一说,疲倦潮水般涌上了头,“行吧,那我先回去了。”

 还没站起身,肩膀就被一个力道压住,时钦的手腕瘦弱,皮肤极白,蓝白相间病服的衬托下有种病态的美感。

 “这么晚了,医院早就关门了,今晚只能委屈你在这凑活一晚了。”

 方愿还没说话,时钦已经收了手回去整理床铺,弯下的脊背勾出好看的弧度,侧颜打着月光的白投下一抹阴影。

 人长得是真好看,可就是太瘦了。

 时钦整理好床铺看向方愿,茶色的眸子淡淡,好像还有些细碎的流光。

 “好了,过来睡。”

 方愿将心里不合时宜的想法统统压下,眨眨眼问道,“那你呢?”

 男人微微抬了下下巴,“你坐的位置。”

 “.....”

 方愿在床铺上翻了个身,怎么也睡不着,想到早上见到他倒下的一幕....

 心里忍不住爆了个粗口,不过就是在医院凑活一晚,生生演化出了一部苦情戏。

 她缓缓开口,“时钦。”

 “怎么了?”男人果然没睡。

 “我睡不着,你也睡不着,来聊聊天怎么样?”

 说着,方愿侧着身子半撑起,墨发披了满肩,莹白的手腕穿插在一片漆黑中,红唇微启,语气发着娇气。

 时钦就是个夜猫子,夜里也能将东西看的清楚,他呼吸微滞,耳尖染了抹红色,微微挪开视线。

 命都要给她。

 “你好好躺着,一会就能睡着了。”

 “.....”

 方愿听他敷衍的答话,愤愤的躺了回去,赌气般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片刻后,寂静的空气中响起了男人低沉清冷的嗓,犹如风吹过林梢,簌簌发响。

 “从前,森林里有个城堡...”

 方愿蹭的从床上坐起,杏眸瞪圆,不敢相信的打断他,“你给我讲....童话故事?”

 时钦微怔,他没哄过女孩子,最耐心接触的女性就是时敏敏,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只得垂下眼。

 “抱歉。”

 方愿最见不得他这样,自己明明没有对他生气,她却莫名觉得他委屈和可怜。

 她自暴自弃的躺回去,被子一蒙,“算了,你讲吧。”

 “你要是不喜欢....”

 “喜欢。”方愿拉开被子,巴掌大的小脸也不知是气红的还是羞红的,凶巴巴的样子也没什么威慑力,倒有些可爱,“喜欢行了吧,念吧。”

 时钦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攥紧手心,压下想捏她脸的阵阵冲动,抿了抿唇继续说道。

 “王后生了个小女儿,水汪汪的大眼睛,很漂亮,她取名为白雪公主.....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王子救活了公主....”

 时钦的音线偏冷,压低的时候像是远方飘过来的,方愿真的就这样伴着白雪公主的故事睡着了。

 十分荒唐,却又一夜无梦。

 第二天又下起了小雨,乌云浊气般铺散在半空之上,阴沉的可怕。

 陈瑞一早就来了医院,满脸焦急。

 那位‘祖宗’昨日翘了一笔重要的单子,电话不接、人也联系不上,今早好不容易接到了她的电话,一开口便是让他到医院接人。

 陈瑞一听可实在不得了,‘祖宗’的身子可金贵着,别说最近公司正处于发布新品的时候,根本就离不开那位主,就算是平常,那位主一旦有个头疼脑热,整个方家也要闹上一闹。

 等他气喘吁吁的推开门,“方...。”话还没说出口,便看见一个男人直直的望了过来,他不禁一怔。

 男人视线只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淡淡的移开,像是飘零半空的雪,不染纤尘的干净冷清。

 “方愿出去了。”

 作为方愿的秘书,陈瑞还从没听说方总和哪个男人走的近,如今看上去,方愿竟然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在医院待了一整夜?

 陈瑞握紧了门把手,心里有些怅然,还有些....不甘?

 “你是方总的朋友吗?怎么会和方总在一起?”陈瑞紧盯着他问。

 对待有同样心思的敌人,人总是有敏锐的第六感,时钦听闻,锋眸微微眯起。

 她身边....怎么总是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