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愿耳朵红了,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他的呼吸太热太痒。

 沈寂不知道她心中想法,瞥见红了的耳尖只当她还在肖想,他嗤笑的站起身。

 “可惜,我嫌脏。”

 说完,他便走出了咸福宫。

 门外一直守着的嬷嬷几乎是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毕竟今晚能不能出人命都是个未知数,她可不是要多留心一些。

 屋内一直很平静,过了一会三皇子就打开门大步走了,瞧着那脸上好像没什么气恼,却是....有一丝羞涩?

 那嬷嬷怕不是自己看错了,揉揉眼,但三皇子已经走出了咸福宫的宫门消失在了拐角。

 她怔愣了一会想到屋内的王妃,整理了下仪容走进去,看见方愿呆呆的站在床边,白皙的小脸上绯红一片,连着那耳根都红透了。

 “王妃,没事吧。”

 方愿看见来人,摇头。

 嬷嬷叹了口气,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总归没闹出人命就是好的。

 “三皇子今日心情似乎很好,对....”她悄悄看了眼方愿,“您也很好。”

 方愿明白她的意思,以沈寂的性子给她个痛快的死法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她如今能好好的站在这说话简直就是个奇迹。

 可她就是个奇迹,跨越千年来奔赴他的奇迹。

 “我知道的嬷嬷,夫君他,是个好人。”

 嬷嬷身子细微抖了一下,她担惊受怕的看了眼方愿,这王妃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三皇子不喜欢旁人对他不敬,您,您还是同我们一样叫三皇子吧,”她说道。

 方愿轻微皱了下眉,“可,可我不是旁人啊。”

 “....”好像有道理,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今日一大早神经就紧绷着,这时候已入深夜,她脑子实在是转不动了,嬷嬷想了一会也没个头绪,便说道。

 “时候不早了,王妃可以歇息了。”

 方愿知道沈寂今晚不会回来了,她也不会要死要活的非要等,便点了头。

 很快就有宫人进来伺候她梳妆打扮,顺便打扫了屋子,一整套流程下来,方愿着实有些困了。

 临睡前她又问嬷嬷,“你们三皇子平日都在哪里休息呢?”

 嬷嬷善意提醒,“王妃还是不要叨扰三皇子的好。”

 方愿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可新媳妇第二日总要见公婆的吧,当今皇后可是这幅身子的亲姑姑。

 但她转念一想,反正沈寂任性惯了,左右都推到他身上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方愿舒服的躺进被窝,忽地又想到一个问题,“你们叫我王妃,为什么叫沈寂为三皇子呢。”

 那嬷嬷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捂住了方愿的嘴,眼神警告,“奴婢奉劝您一句,若是想长长久久的活下去,有些话便不能随便说。”

 方愿被这套动作惊到了,心想,她不过是叫了声沈寂的名字,不至于这样吧。

 可谁知,那嬷嬷又道,“三皇子的出身乃是皇宫内的忌讳,王妃还是不要打探的好。”

 出身?方愿诧异。

 他不是懿贵妃和皇上的宝贝儿子吗,要星星绝不给月亮的那种溺爱,不然也不至于养成了一代暴君。

 溺爱啊....方愿忽地有个念头在脑中划过。

 若是.....庆隆帝压根不喜欢这个儿子呢?有其父必有其子,沈寂是个变态,那他父亲....

 方愿细思极恐,若真是这样,那沈寂的一生太悲哀了,像个提线木偶按着庆隆帝的安排,一点一点被摧毁。

 庆隆帝亲手将他养大成人,然后又亲手送他下地狱,若是沈寂知道自己的宠爱才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会怎样?

 夜很深了,方愿熬不住这一整天的劳碌,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烛火摇曳,最后一点灯芯燃烧殆尽,屋子里陷入了一片黑暗,一个身影踏着月色而来,缓缓停在了床边。

 沈寂看着床上那毫无防备酣睡的小人,缓缓举起了手里的刀。

 冰冷的刀锋在月光下微微泛出冷泽,透着令人心悸的雪色,他从不亲手将人送进地狱,今日算是给她个恩典。

 他眸子愈沉,落下手腕。

 “唔。”床上的方愿忽然翻了个身,卷着被子又睡了去,白嫩的侧脸被压出几缕红痕,呓语连连,“阿寄,夫君。”

 刀锋落在了女孩的眉心,生生止住,几乎只有一厘之毫。

 沈寂知道睡梦中的话乃是无心,可那尘封许久的心依旧轻轻拨动了下。京城里面的人都说他喜欢丞相家的二小姐方莹,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谁也不会爱。

 只是这个信条似乎在渐渐动摇,一次心动是意外,两次心动....

 他收回了匕首,俯视着床上的小人,看了很久很久。

 片刻后,他转身欲离去,还没迈开步子,感觉身后一阵阻力。

 沈寂回过头,就见床上的方愿抓住了他的袖角,攥得很死,眉头也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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