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前往现场路上,先去美琴住过的房间看了一下,如同早纪子所说,只是空屋一间。

床上有躺过的痕迹,在其一侧放着她带来的手提包,却不见其人。

“昨天,招魂会之后找到的那把钥匙,肯定是那儿的备用钥匙。”江南补充他刚才所讲的内容说:“所以我听到她确实好像在屋内和什么人说话……”

他紧跟在小早川身后在昏暗的走廊里向前快走,同时昨晚所见情景也随而在脑海中生动地再现出来。

“没错!”

到这时,江南才敢于肯定自己见到的并非梦境,而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现实情况。

他们来到出事的房间前面。

小早川用手抓住房门把手。如果情况和昨晚江南离开现场时一样,那么门上应该上着锁。可是——“能转动啊!锁开着。”小早川粗声大气地说。

“进去看吗?”

“嗯,这种时候只好违背伊波女士的旨意啦!”随着“吱——”的一声,门被打开。电灯已熄灭。这也是和昨晚江南离开时的不同之点。锁为什么被打开?电灯又为何会熄灭?在小早川寻找电灯开关的数秒钟里,江南心急如焚地想找到答案,但脑子像是缺油的机器,咯咯吱吱地运转不顺畅。

“怎么搞的!”小早川几乎在打开电灯的同时,瞪着眼睛叫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哎呀!”江南看到在吊灯那柔和的灯光下,被照出的室内情景,也不由得叫出声来,并瞪大眼睛瞅着这一切。

“太不象话啦!这……”房间很宽大,墙壁,用具全是柔和的咖啡色,非常协调。屋子中间放着圆桌,周围摆着几把带罩的高背椅。靠左右两侧的墙壁排着书架和写字台,还有几个装饰柜。正面靠里的地方摆放着家具式样的旧式音响设备和一台立式钢琴。整个房间也没有窗户。

使两人感到震惊的是在这些井然有序的家具中间,散落着精密机械的残骸。破碎的钟表横七竖八地倒在深咖啡色的地毯上。

小早川跨入室内,走近倒在地板上的一只钟。

“这钟摔得好惨呀!”那是一只光彩夺目、用景泰蓝加工制成的竖琴式座钟。钟盘玻璃已龟裂,金属装饰弯曲得不成样了。由此可知是被狠命摔在地上的。

同样的残骸散落在各处。有的玻璃撞得粉碎,有的指针被折断,有的钟摆或摆锤脱落,其中还有被摔得连齿轮都飞出了钟壳外面。

“看来这钟是昨晚你离开房间之后摔坏的!”小早川指着拿在手上的一只座钟的钟盘说道,“你瞧,停在三点四十五分上。其他钟怎样?”

说着瞧了瞧摔落在近处的一只种摆式挂钟,“这钟也一样,停在三点四十六分。”

江南在小早川之后进了屋,便朝右侧靠墙放置的矮装饰柜走去。“那些钟好像是摆在这儿的,一共有五、六只呢!”

“加上这个挂钟一共六只,全被毁坏。可能是有人故意破坏的。”

“是呀!”

惊得目瞪口呆的江南,瞅着地上那些沉默无语的钟表残骸,耳畔仿佛响起昨晚在门前听到的音乐盒和闹钟那清脆悦耳的响声。然而,破坏成这等模样,已无法分辨是哪两只钟发出如此动听的声音了。

“究竟是谁为什么干这种事呢?”

“不知道。”

小早川怫然不悦地摇摇头,然后说道:“这儿好像通着另一个房间哪!”他用又肥又大的下巴指了指。从进门处看去,左侧墙壁靠外一点的地方和靠里边各有一扇门。

“江南,你去查一下里边的门!”小早川一边向近处的门走去,一边命令江南。江南从丢散在地上的钟表中间穿过,走向靠里边的门,并把它打开。是洗脸间。不见美琴的影子,但这里也有异常之处。大理石化妆台前躺着一个摔乱的座钟。和外屋的六只钟表一样,很明显是被什么人破坏的。钟盘上的玻璃罩被摔得满地皆是。停下不懂的指针指在三点五十分。

由此再向里去是通向厕所和浴室的门。为慎重起见,到里面查看了一下,未见异常。

“喂,江南!”这时传来小早川的喊声。江南赶忙跑出洗脸间。

“你过来!”小早川打开了靠外边的这扇门,里面似乎是已故姑娘的卧室。四壁漆着浅粉红色,屋子正中间放着一张带大华盖的床,床上盖着花床罩。

小早川站在床前,面色惨白,见江南进去,摇着头说道:“这儿也没有啊!”

“那边是洗脸间。”江南报告说。“除摔破一只钟,没发现别的异常情况。”

“这儿的钟也遭到破坏,真够狠心的。你再……”小早川一进去便用手指着左边的地面说:“看看那儿好吗?”

“啊!”

“你看象什么?”江南弯下腰,察看小早川手指的地方。地上铺着珍珠色的长毛地毯。江南发现上面有不少红黑色的污点,不由得望着小早川说道:“这是……”

“像不像血迹?而且比较深。”

“——嗯。”“那眼前有只钟吧?好好检查一下!”江南照小早川的吩咐将目光转向倒在那儿的钟。这是一只方形的箱式座钟,上部带着拎提用把手,俗称“法国枕”。钟罩玻璃已裂成多条白纹,机芯已停止不动。

“看底座部分,角上带着血吧?”果然如小早川所说,在雕刻着新艺术派作品的金色底座角上,黏附着血块似的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

“我倒想问问你呢!”小早川冒出了这么句话。他那厚厚的嘴唇在微微地颤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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