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扇门之外,另外还有一扇相同的门紧闭着。”

“可是,我们也不能灰心丧气呀!”

江南边说边用手背擦拭额上渗出的汗水。挂满门厅墙壁的时钟逐个敲响了深夜两点的钟声。

“大厅的天窗怎么样?撬开窗户,设法从哪儿……”

江南刚提出来的意见,被瓜生一下子就否定了:“从那样小的窗户出得去吗?直径,充其量不到二十公分,胳膊好容易才能通过去呀!”

“那,就弄破墙壁。”河原崎说。

“铁门,咱们是无能为力的,要是墙,想想办法,把它捅个窟窿也许可能。外面的墙壁,大概是砖砌的。厨房里有叉子、勺子,用它……”

“若费点时间,或许……”

“试试看吧!”

他们试了一下,几分钟后就遇到了挫折。凡能使用的工具全部收集来,剥掉壁纸还算可以,但壁纸下面露出来的不是砖瓦,而是坚固的钢筋水泥。最外一层砖瓦只是这混凝土结构的“装饰物”而已。

“一切完了!”

双手搂着胳膊的瓜生,嘴里小声嘟囔着。他想表现得冷静些,可脸色是那样苍白。

他说:“白天我所说的也许是正确的。这幢房子就是为了禁闭人修建的。正是如此。”

其后,四个人继续尽了各种努力,他们想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从封闭的“旧馆”中逃脱出来了吗?他们用钟表的指针放进锁孔里试开门锁,用硬质的钟表砸门,砸坏了好几个钟,反复用身体撞门,都无济于事,以徒劳而告终。当然,他们还有一个期望,就是希望住在“新馆”的伊波纱世子能够听到这儿的响声。

过了好一阵,稍微恢复平静的新见梢开始述说她发现尸体的经过。她喝了一点瓜生递过来的酒,然后捂着略带红晕的脸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听见敲门声,那时候我一回到房间,就身不由己迷迷糊糊睡着了。是谁在敲门呢?我打开门一看,那家伙就在眼前。最初,我只是吓了一跳,以为是谁在恶作剧,所以就问道:‘你是谁?’”

“他长什么样子?”瓜生迫不及待地问了一句,并说:“那个家伙究竟是什么样……”

“戴着面具。因此,是谁以看不清楚。”小梢回答道。

听到了“面具”这两个字,最吃惊的就是江南。他从歪着头的瓜生的旁边把身子探到桌上,询问小梢:“或许那就是挂在走廊的那个假面具?”

“走廊?”

“是‘新馆’的走廊呀!咱们初次通过的走廊壁上装饰着好几个假面具。是不是其中之一?”

“我不知道。”

小梢把捂在脸上的手放了下来,眨巴着那哭肿的眼睛。

“苍白的脸,长着丑陋不堪的南瓜似的眼睛,嘴张着在奸笑,嗤笑。”

“是谁,看不出来吗?”瓜生问,小梢微微摇了摇头。

“衣服是和我们的一样吗?头上蒙着头巾吗?”

“身体长得怎样?个子多高?头发长吗?”

“——不知道。”小梢继续摇着头说。

“我想起来了,衣服是很脏的。”

“往下说。”

“好像胸部湿漉漉的,也许是被血污染的。”

“死者喷出的血?”

瓜生眼睛一闪把视线投向了桌子的对面。在和先前相同的那个位置上横躺着渡边的尸体。因为不能移到别的地方去,所以原封未动,只是上面盖上了毯子。

“后来呢?”被催促着,小梢继续说,“问他是谁,可那家伙什么也不回答,不耐烦地扭过脸去,向着这边——大厅的方向走了。那家伙似乎在说:‘你来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跟着出来了,之后忽然看到渡边的尸体。”

小梢大概是害怕见到尸体吧,她凝视着桌子的一端,不敢把视线抬高一点。

“戴着假面具的家伙,后来到哪儿去了?”

“跑着逃走了。什么也没说,噢,好像嗓子里还噗哧笑了一声似的。”

“向哪边逃走的呢?”

“那边。”

小梢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向东延伸的走廊,由这走廊的头上向右拐,就可以拐进“资料收藏区”。

“我想让早纪子知道,便去了她的房间,可早纪子也……”

“当时房间的门开着吗?”

“关着的,我想。”

“灯亮着吗?”

“我觉着好像是桌子上的灯亮着。”

“回忆一下时间,发现尸体大概是什么时候?”

“十二点半。因为我去早纪子房间的时候,正好时钟响了。”

“后来就喊我来了,对吧?那确实是十二点四十分左右。”

瓜生说,并喘了一口气,把挂在前额上的一缕头发慢慢地向上拢了拢,接着又说道:“从刚才的说法似乎可以得出个结论,至少暂时看来,那个戴着假面具的怪人物就不是我和润一了。”

瓜生挨着个儿看了小早川、内海、江南——稀谭社的三个人的脸,然后说:“因为那边的走廊向南拐去就走不通了。我们住的房间是在对面。小梢跑进来的时候我正好在自己的房间里,后来马上叫了润一,他也在那儿。”

“你……”

小早川听他这么一说,血直往上冲,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是不是想说,shā • rén 犯就在我们三个人当中呀?”

瓜生对这位面带怒色的年长者的抗议毫无惧色,搪塞地说:“现在还不能那么断言嘛,所以我踩用了‘暂时’这个词。”

“那是什么意思?”

“要是议论可能性,首先应该考虑小梢现在说的话本身就是谎言,戴假面具的怪人,实际上是不存在的。进一步说,只有她才是shā • rén 犯或是shā • rén 犯的共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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