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尤其是在他们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重男轻女之风盛行,像糖糖这样惨遭抛弃的小女娃肯定还有很多,宁玥想到这里心脏就一阵刺痛。

 可怜的孩子,出生就被抛弃,还被扔在了荒凉可怕的山上,好在婆婆看她可怜,把她抱回了家,一点点的养大,谁知道好日子过了没几年,原主嫁过来了。

 然后小丫头的悲惨人生又从原主这个心理变态开始。

 在宁玥看来,能下得了手把这么小的孩子打成这样的,就是心理变态。

 糖糖今年已经四岁了,可是瘦小的不像样儿,完全不像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

 宁玥深吸一口气,又在心里把原主问候了一遍。

 这顿问候,含妈量挺高的。

 就连祖宗十八代都出来了。

 宁玥起身准备往糖糖那边走,她想要跟小丫头好好道个歉,替那个不成器的原主道歉。

 然后告诉小丫头,从今天开始,她会做一个合格的妈妈,把她宠成小公主。

 刚走了一步,正好婆婆拿着借条出来了。

 “玥玥,你看看,在这里了。”

 宁玥只好止住步子,接过了借条。

 借条上有张志刚和孟庆军的签名和手印,而且清清楚楚的写着借款是一千块,然后还款期限是一年内还清,到期还款一千零五十块,多出来的五十块就当是利息了,这个宁玥倒是可以接受,毕竟人家借钱给她们就是情分,还的时候多还一点也是应该的。

 这五十块的利息放在现在这个年代真的不少了,比存银行获得的利息高出挺多的。

 这张志刚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

 借款时间是1997年10月16号,今天是98年的8月16号,距离规定的还款日期还有两个月的期限呢,没想到这张志刚就按捺不住,找了张大壮以这样的方式来要钱了。

 这个张志刚在宁玥心里已经划入了黑名单,等把账还了,跟这家人老死不相往来。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是明知道张大壮是个什么人,还叫他来欺负一家子老弱病残,而且借的一千变两千,这就说不过去了。

 刘翠看儿媳妇蹙眉看着借条,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珏儿,玥玥,当时家里实在困难,你爸出去打工劳碌一年,到头来也要不出几个钱来,白忙活,家里吃喝拉撒都得花钱,当时糖糖也得了肺炎,咱们乡下治不了得去大医院,实在没办法了,你爸只能跟张志刚家里借了一千块钱。”

 张志刚家里在村里开了个小卖部,算是村里比较有钱的人家了。

 后来的事情宁玥就知道了,糖糖出院没多久,她就嫁过来了,当时爸妈还跟孟家要了400块钱的彩礼钱。

 那400块钱应该是爸妈借的这笔钱,除去给糖糖治病后剩下的全部家当了。

 所以从那以后家里就一直被这钱款压着没有翻过身来。

 公公常年在外打工,但是年底却拿不回钱来,那些包工头总是以各种理由拖欠农民工的血汗钱,孟珏因为腿脚不好出去打工也没地儿要,只能在家里种那一亩三分地儿,遇上风调雨顺还能混个温饱,要是遇见自然灾害,那可真是颗粒无收,一年白忙活。

 宁玥心里涩涩的很不是个滋味儿。

 点点头安慰婆婆:“没事儿,妈,你不要担心,我说三天能把这钱还上,就肯定能还上。”

 “玥玥,咱家拿什么还啊,你是不是想去跟你娘家拿钱?可不行啊,你爸妈也拉扯着一家子人呢,过的也不容易,可不能再叫他们出钱了。”

 刘翠语重心长的,眉头都紧成了一个疙瘩。

 “要不明天让珏儿去找找他爹,跟人家老板好好说说,先支一千块钱的工钱,咱们先把账还了。”

 这是刘翠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村里人有钱的就那么几家,再跟人家借钱肯定是借不出来了。

 他们这个黄山村一共就这么几百户人家,加起来一千多口人,谁不知道他孟家穷的叮当响,怕是再也不敢借钱给他们了。

 孟珏点点头:“妈,明天我一早就坐车去找找我爸,看看能不能支点工钱出来,也怪我没本事,没法出去赚钱,家里的收成又不好,想想真是对不起你和我爸!”

 说罢孟珏愤愤的一拳捶在了墙上。

 他今年才24岁,正是大好男儿,却因为自己的跛腿残疾遭人白眼,处处被人看不起,想出去赚钱都没地儿要,只能在家里天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地。

 他也想过自己干点什么赚钱,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但是太难了,家里实在太穷了,干事业的本钱永远攒不够,他辛辛苦苦的一年,换得的几个钱儿够吃的就不错了。

 就这样恶性循环下去,家里越来越穷,以至于他现在都没有底气想自己干事业的事情了。

 “孟珏,妈,你们不要着急,也不要去找我爸让他担心了,我爸那里肯定没法拿出钱来的,那些包工头恨不得把他们当免费劳动力使,要钱是不可能要出来的,明天我去镇上一趟,保证三天之后咱们把钱还上。等咱们还清了账,就让我爸回来吧,这光卖力干活却挣不到钱,还在外边干啥,还不如回来咱们自己干点小买卖呢,起码赚的钱是进了咱们自己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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