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殖场里鸡舍、牲口棚整齐地排列着,远处的田地也是种着各种庄稼,长势喜人。

田里有职工穿着雨衣在忙碌着,下雨天不能薅草,估计他们在摘菜。

姥姥、姥爷昨天晚上过去看茵茵了,今天倒不是特意去他们那,茵茵便带着孙琪、黄美香出北门往大河走。

“幸好穿水衩(一种皮革制成的连体背带裤,有鞋,上面到腋窝下),这要是穿靴子肯定都是进水,这么深!”

二人一边一个扶着茵茵,手里还拿着长竽子在试探着前面水里。

茵茵看着到她膝盖处的水,脚下还是泥地,走起来还是挺费力的。

刚过了大坝,孙琪便叫停:“茵茵,不能再往前走了。”

“是啊,现在看不到河床,再往前走容易直接掉河里。”

“不掉进去,这么深水也有可能会滑进去。”

茵茵:……

“行了,我知道,不走了,就在这也能看着。”

往两边一看,只能看到一点绿色灌木的尖,大多都是白茫茫一片。

茵茵心沉了沉。

大家又开始往回走。

整个草场都是水,只看得到草尖,越往场子里走,水越浅,到最边上的羊圈,只下面柱子脚在水中,水田这里还算好,水不算太多,里面的旱田也没受太大影响,只有雨水留下的积水。

但茵茵担心这雨要是再下上一个星期,那就不好说了,所以得从现在就开始想办法了。

撤离?这恐怕不容易,这么多鸡鸭猪马牛的,往哪撤?

再说晚熟的香瓜和西瓜也得毁,粮食也要减产。

那就得再想想其他办法了。

下大雨,苗学松没有上街里拉脚,在场子里帮忙。

茵茵找到他:

“爹,恐怕这些人闲不下来了,组织人手找丝袋子装砂石准备加固大坝吧!”

“咋?不是没涨多少么?”苗学松吓了一跳。

“但涨的速度快,听天气预报未来一个月内都有雨,不说远了,只要这再下一周中雨,恐怕就能淹到鸡舍了。”

“行,听你的!只是这会儿上哪弄砂石去?大河产沙子,可现在涨水也进不去,更挖不出来。”

茵茵抿唇:

“只能从火车运,我跟叶隐川说下这事。”

回去给叶隐川打电话,说了这里的事。

“茵茵别急,我早上去滨江看过了,水位确实涨的挺快的,已经跟上面打过报告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过来。场子里的事也别急,我今天就去弄点沙子带人过去帮忙。嗯,别急!”

放下电话,叶隐川神色冷峻。

部长脸上也不再是闲适的表情,严肃地看着叶隐川:

“你真觉得滨江要冒?”

“不是我觉得,现在水平距离大桥只有二十多米,如果雨继续下,用不上三天就能把桥淹了!如果再不处理,那支流两边的田地村庄都要被淹,你觉得这是小事么?”

“呵,看来那帮吃闲饭的家伙们贪上事了,这要真因为他们不够重视把大桥给淹了火车停运,再冲垮村庄,那他们那一批人得下来不少!”

“他们下来不下来的跟咱们关系不大,但真要出事了还是得咱们上去补救,那就不如提早做好准备。”

部长忍不住摇头:

“想轻闲几天咋就这么难呢?好容易你回来了,我还以为终于不用我干活了呢,没想到还有这事……”

一边念叨着,一边去找司令汇报。

叶隐川也快速地安排后勤的人员。

当天下午拉了十大卡车的沙石带了近百人来到茵茵养殖场。

“叶隐川,你这么快就过来了?”茵茵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叶隐川摸了摸她的头顶:

“时间不早了,赶紧干活,早做完早完事。”

“好,我叫厂子里的呢员工都加入。”

这会儿就看出地方大的坏处了,沿着大坝东西向走上三里多都是茵茵的地盘,这一段的坝都得加固。

好在茵茵事先准备了些水泥。

和沙石拌在一起多少要比纯沙石的结实得多。

就这样沿着大坝分段忙了起来。

牟书记一听茵茵家在修坝,也连忙召集村子里人,全部到大坝边去加固。

好在除了茵茵家那一片,其他的堤坝没那么长,牟书记干脆组织人手清理各家门前的防洪水沟。

他早就发现了,遇事跟着苗家走,绝对不会错的。

再说茵茵,看到这些年轻的士兵们头上身上披了个雨衣就这样冲进水里,顿时觉得不太舒坦。

拉住叶隐川:

“你们没有水衩么?”

叶隐川笑着摇摇头。

茵茵咬唇,心里有些难受,却也没再说什么。

人多,材料又齐全,到晚上天黑便将自己三个厂子后面的堤坝全部加固好了。

李丽娟带着苗奶奶和李姥姥煮了很多姜汤,给这些小同志们一人喝上一大碗,又将准备好的一百来套秋天厚运动服让他们换上。

鞋子没有,厂子里不生产鞋子,只能将就,接着就开饭了,大米饭、猪肉、兔子肉、鸡鸭肉加各种蔬菜做出来的饭菜管饱。

看到一个个年轻人高兴地向她道谢,李丽娟眼圈都红了。

她儿子也在当兵,肯定也参加过这样类似的任务,对他们好一些,就当是为自己儿子积福了,只盼他在出任务时平平安安的也能遇上好人。

叶隐川也是一身的泥水,和战士们没什么差别。

他向来是身先士卒,不会自己躲在后面的。

但完成任务了就不一样了。

茵茵催着他回家里洗个热水澡换衣裳和鞋子,然后才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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