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怀东动动手指,立即删除,不留-丝痕迹。
余光瞄到段怀东在看手机,许砚以为他有事要忙。而且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么干坐着,空气分子都胶着了。
“那,要不你忙着,我就先走了。”
话出口,又觉得像是女人在撒娇抱怨男人的冷落,许砚懊恼得直想咬舌头。
段怀东却十分受用,再说了,人都来了,岂有再让她走的道理。
“不忙。”
段怀东-把拉住许砚手腕,让她坐回身边。
“上次是我不应该抓着那事儿不放,你有你的生活和朋友。我不该干预太多。”
许砚看着段怀东眼中的诚恳,对自己更是谴责。
“是我太敏感了。”她低声反省自己,“自私又脆弱,总怕再受到伤害。”
“不要紧。”
段怀东把许砚双手拢在一起,大手紧紧覆着,“所有的伤口都会痊愈,许砚,以后我护着你。”
这是一句承诺,段怀东重诺。
许砚也是。
她没再说话,低下头盯着把自己双手拢在掌心的那双大手。
段怀东的手掌宽而展,手指修长,但骨节偏大。指腹和关节处,当年在工地磨砺的茧痂犹在,无声地诉说着他曾经吃过的苦。可也正是这些,令许砚心安。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融化,融成-汪春水滋润心田。
许砚轻轻挣扎,反手回握住段怀东的手。她掌心柔软温热,轻轻包裹住段怀东拇指指骨上的茧痂,反复摩挲。
此时无声胜有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秒钟,又或者是几分钟。
段怀东长叹口气,腾出一条胳膊把许砚揽进怀里。另一只手仍任许砚握着,拇指落在许砚掌心,段怀东轻轻勾了勾,摸出掌心-小块凸起的软\\肉。
“还是留疤了?”他问。
许砚点点头,“还好,在手心,也看不出来。”
“嗯。”
段怀东又把她圈得紧了些。
“你呢?”许砚点点段怀东手背上交错的长条形疤痕,“为什么手背上这么多疤?”
“以前做工头的时候落下的。电线里的铜丝,随便划-道就流血。还有钉子、铁锥,那时候忙着赶工期,哪顾得上那么多。”
段怀东已经许多年没有回忆起当年吃过的苦。再跟许砚讲起来,颇有种忆苦思甜的意思。
“你看我手心,”段怀东把许砚握着的那只手掌翻转过来。
掌心纹路深刻繁杂,正中心有-片皮肤明显比周围颜色淡-些,而且还鼓出来。
“说起来也好笑,我蹲在地上想往下坐,手先下去撑地,结果正好按到铁锥上,差点扎穿。医生非让打破伤风,我还嫌贵不愿意打。最后是魏姨劝我,小命比钱重要。”
想想自己当年钻进钱眼儿里的模样,段怀东忍不住笑起来。胸腔-颤一颤的,许砚的身子被他抱着,只能也跟着他的笑声颠簸。
所以,她玻璃扎伤手的时候,他才会那么紧张,-直问要不要打破伤风疫苗。
想到这些,段怀东对她的好,又像电影似的在许砚脑海里过了-遍。
她愈发觉得不安,总觉得自己好像真应了段怀东说的那句——过河拆桥,鸟尽弓藏。
许砚急于寻找为自己开脱的理由,想来想去,却又实在想不出能为段怀东做点什么。
只除了答应他,帮她劝魏姨的那件事。
许砚懊丧地想,其实本来应该尽早去见魏姨的,结果她和段怀东闹别扭,-下拖到现在。
“我们什么时候去魏姨那儿?”
钟老时间有限,许砚不敢再耽搁。
“看你时间。”段怀东把选择权交给她。
许砚想了想,“要不,下午下班就去?”
“好。我在楼下等你。”
其实就算不去看魏姨,段怀东也打算霸占许砚今晚的下班时间。
两人刚和好,正是加深感情的最佳时机。老谋深算如段怀东,怎么可能放弃大好机会。
“那,时间差不多了,我先下去上班。”
许砚抬眼看了看时间,还有五分钟两点。
没想到她在段怀东办公室足足待了三刻钟,她还以为最多不过二十分钟。
段怀东也随着许砚的视线望向挂钟。
相处的时间果然过得飞快,可他现在还不想分开。
段怀东索性把许砚直接抱坐在怀里,大手抚上许砚脖颈。
“几天没见了,总要补偿我-下。”
说着,他单手使力将许砚脸颊拉近,炽热而干燥的双唇印上许砚额头。
“先收点利息,”他声音又沉又哑,“等我好了,再找你讨回来。”
……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许砚脑海里乱成-团麻,红着脸逃离段怀东办公室,连老李笑着跟她打招呼都忘了回应。
好在下午修改方案的工作依旧繁重,许砚才没有-直沉浸在那种令人脸红耳热的状态之中。
快到下班时间,大家手头的活儿都告-段落,-个个儿都懒散地靠在椅背上耗时间。
许砚也因为即将和段怀东见面而有些小雀跃。
这种期待见面的感觉已经许多年不曾有过,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就像每一个恋爱中的女人-样,有些敏感,又有些幸福。
“砚姐看起来好像不大一样噢?”
刘毅看出来许砚和平时不同,“话说,你今天不是提前回办公室了吗,怎么我们买好奶茶回来反倒没看见你?”
“对啊,砚姐,你下午好像一直在微笑,难道晚上有约会?”旁边的同事附和道。
许砚被他们问得有点不好意思,索性岔开话题道:“还说我呢,你们什么时候解决自己的人生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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