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乔感觉自己跟个小鸡仔似的被对方拎着……也不能叫拎着——反正,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了。
“哦,”肖泽芷揽着谢灵乔的肩,略略感受了一下少年肩臂处的线条,很流畅,似是有一点薄薄的肌肉,肖泽芷对着这少年笑,露出一口白牙:
“肖泽芷,交个朋友吧。”
谢灵乔:“……”
好黑。
今天是周五,三中按规定没有晚自习。
谢灵乔和谢嫣妍的家离学校比较远,平时住在学生宿舍里,非周末不回家,往常周五放学后,谢灵乔总是很早便和谢嫣妍一起回到家里,从不在外面乱晃悠,今天却回去得有些晚了。
谢灵乔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腰,站在家门口敲门时,心里骂了一声肖泽芷。
——那自称肖泽芷的家伙,也不知是抽了什么疯,非带着他出去玩,声称着周末了放松一下,理直气壮的就把他拖了出去。
一点缓冲时间都不给。
而且带着他出去玩吧,内容还这么累……直接带他去飙车。他如今这具身体并不习惯运动,身上薄薄的那点肌肉还是兼职打工时肝出来的,突然被这么扯着疯了一下,怎叫一个难受了得。
谢嫣妍最近找了一份在烧烤摊卖啤酒的兼职,周五和周六傍晚从六点一直到凌晨一点半,谢灵乔回到家时,她还没有回来。按理说她明年就要高考,该专心学业的,她跟家人说,就卖这一个月,之后不会再做。
家里只有谢妈妈一个人在。谢灵乔跟谢妈妈一起吃完饭,主动揽过洗碗的事,之后回房。
他们家是三十多年前的老房子,原本父母年轻力壮,工作也顺利,自从六年前父亲得了大病,谢灵乔和年纪相仿的姐姐又是上学吃紧的时候,家里的状况便每况愈下。好在姐弟俩成绩都很好,姐姐懂事,弟弟乖,两人每年都有奖学金,还会课余做兼职,并不会叫妈妈太累。
谢灵乔回房后,把书包放下,将他带回来装样子的几本书随手摊开,钢笔捏在手里,——经过这几天的练习,简体中文字他已经掌握了七七八八,只是所学的真正应试知识还得捋一捋头绪。
着实是乱。他连九年义务教育的一年都没接触过,这个世界的常识也是这几天海绵一般飞速吸收而大概知道个框架。
他身体里,可没有原身的记忆。
谢灵乔坐在书桌前,书店里三十块钱买来的台灯摆在书桌左上角,那个角里,有一小块疑似蜡油滑落留下的污渍,是干涸的,看起来,令人不适。
似乎是因时间长了,清除起来已很不容易。谢灵乔没管学习的事,注意力一下子便被油渍给吸引了过去,他找来抹布,使劲擦了擦。擦不掉。
停下,环顾四周,虽然房间打扫收拾得尚算整洁,表面没甚灰尘,东西也没乱扔,但……总是让谢灵乔觉得不够干净,不舒服。
他眉心无意识地微皱。
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并拢,捻了捻,倏然,那手指微微的发痒。
谢灵乔福至心灵地手指一划,空气中凭空的,浮现一道近乎透明的、画笔画出似的线条来。
“……”谢灵乔怔然,显然也是为这情景所惊,与此同时,心上却又浮起莫名的熟悉感。
就好像,曾经的他,有许多的时刻,都如此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