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小跑着来到他身前,一阵风似的。

“怎么不慢点?”风隐桥含笑道。

“再慢天就黑啦!”谢灵差点一头栽进对方怀里,堪堪止住步子,答得理直气壮——理直气壮地说瞎话。毕竟此时大太阳在半空中明晃晃地挂着,哪能同天黑扯得上关系。

三年后的谢灵乔,身形如幼苗被拔高了一截,五官出落得愈发精致,可是包括眼神在内的神态与三年前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这三年,他一直同风隐桥呆在这风景秀丽的山谷中,与世隔绝,被风隐桥圈在玻璃罩子里似的养着,好比那童话里被囚在华丽城堡中的小美人,没有长大的机会。

他在这些时日里所接触到的世界只有这片山谷这样大,随着时间流逝,风隐桥对待他的方式又越来越像宠溺小孩子,且比小孩子更甚……

“先生,你不知道,方才银月抢走了我的纸鸢……”

谢灵乔两只小手背在身后。

风隐桥从袖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手帕来,一边给少年擦拭额上跑出来的汗,一边耐心听少年说话。手帕是丝绸的,带有淡淡兰花香气,让谢灵乔能感觉到一点舒适。

谢灵乔稚气未褪的白皙小脸习惯性地微微抬起,以便对方擦拭,弯起眼睛,新月一般,笑道:“不过,她也挺倒霉的,纸鸢的线突然断了,纸鸢掉进了水里,她忙着去捡呢……”

虽然是在嘲笑银月,语气听起来却并不恶意,更像是纯粹的玩闹。

“要罚一罚她么?”风隐桥将少年额际包括脸庞上的汗都轻柔地擦了干净,将手绢收回袖中,温柔的目光依然留在少年脸上。

谢灵乔一听,连忙摇头:“不用。”只是抢一只纸鸢而已,何况抢了他纸鸢的银月得到的也并不是开心的结果。

风隐桥大手覆在他颈侧乌发上,将那多余的略凌乱的发丝撩到颈后,谢灵乔漂亮的锁骨便能看得更清楚,风隐桥的动作一点儿也不粗鲁,是情人似的缱绻。

“真乖。”

他夸赞道。像是老师在夸学生,或者大人在夸孩子,但语气比这两种要亲昵得多。

谢灵乔对乖不乖之类的感触不深,刚想同风隐桥说他继续去玩了,身子却一轻,下一瞬,人已然被对方一手穿过膝弯,一手揽着腰,打横抱起。

谢灵乔为防掉下去,两条细细的藕般的手臂忙圈住对方脖颈,袖口滑落到手肘,整个人稳稳地挂在对方身上。

他又穿了嫩黄衣衫,恰如一朵打春日枝头采撷下来的初绽小花儿。

“先生,我……”

“先休息会。”风隐桥一面横抱着他,一面转了个方向,迈步。至于草药,暂且不管。

他被软软糯糯的小美人迷了眼,哪还顾得上什么草药。

“嗯。”谢灵乔便也不争论,顺从地挂在对方身上,声音轻轻的,似从鼻尖哼出。半垂的睫毛长长,又卷又翘,细碎的阳光揉洒于其上。

谢灵乔被风隐桥抱到有躺椅处。躺椅后恰有一株梨树,一树繁花,洁白如雪,又能遮阴。

风隐桥坐在竹编的躺椅上,将谢灵乔放在他腿上,仍未放开少年——少年干脆就将男人当成坐垫,坐得舒舒服服。

风隐桥生得是一派如玉君子模样,身上却覆着恰到好处的肌肉,腿自然也并不干瘦,谢灵乔反正坐过许多次,都已习惯了。

谢灵乔侧坐着,一抬手,掌心里接下一朵飘落的梨花,小小的,清香扑鼻,如同接住落雪。

真好看啊。他想。

躺椅旁摆放了一张小几,其上的盘中装有洗净的莺桃,色泽鲜艳,红如玛瑙,风隐桥拿手捻,一颗一颗,慢慢喂给谢灵乔吃。

谢灵乔吞下第三个,舔舔嘴角,“嗯,好吃。”莺桃是红的,他的嘴巴也是红红的。

唇瓣上,似浸水光,润泽而晶莹。

风隐桥的手收到一半,盯着谢灵乔这模样,那手却顿住了,有火星隐隐在他黑黝黝的眸子深处,似欲燃着。

他嗓音又沙哑又低沉,“小九,我也想尝一尝。”

“可以啊。”谢灵乔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莺桃还是风隐桥买的呢,为什么不能吃?

但下一瞬——

他唇角有微湿的、陌生的触感传来。

那触感分明是印于其上的。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分。

他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睛。是风隐桥,碰了一下他的嘴角,很轻很轻的,且离开得很快。

“你……”谢灵乔纠结地皱起了眉头。是舔了一下吧……

“是很好吃。”风隐桥笑道。单就这样看,好似一派正人君子。

是吗?

“下次不要这样了,”谢灵乔无意识地扭了扭身子,调整姿势,“感觉不是很好。”不过也没有很难受。

风隐桥却呼吸略沉,缓了一缓,大手握住少年的腰,“小九,别乱动。”

谢灵乔一愣,悄悄坐直了,小小的僵着身子,果然没再扭。

风隐桥这几年自然并非全在虚度时光——他在这期间,有循序渐进地诱导着谢灵乔接触、理解大人会做的事,——爱人会做的事。不过最后一步始终未做到,他想再等等,等谢灵乔长大点。

谢灵乔从前被叶长安带着进行过几次“互帮互助”的事情,那时始生对于这样的事情的好奇,可是很快,还未真的弄懂,便已不感兴趣……风隐桥想引导他,又不想引他反感,过程便很慢很慢。

就譬如此刻,谢灵乔大约能感觉到一点儿对方是什么状态,也大概知道一点为何不叫他动,但……

“男人,都很容易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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