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指她身后的伯格,大喊:“你就是那啥帝枫当家的?!”

伯格不顾女人,着急地扶住了她后,才微瞪女人一眼:“请文明一点!”

保镖也立即围上挡在了女人面前。

“嘿哟!”女人好像见惯了派头,并不感到害怕,瞥了眼紫堂樱,满不在乎地说,“小老婆护得倒蛮起劲……”

“田嫂你误会了!”善美喊起来,“她是紫堂小姐!”

女人这时挑了下眉,不可思议地盯着她:“这娃?敢情那啥帝枫大当家的是个这么年轻的小女娃?!”

说话间,周围已渐渐围上很多人,挺着啤酒肚满脸胡塞的中年男人,摇着蒲扇弓着背的老人,裤子上满是泥巴点的bā • jiǔ 岁小孩,磕着瓜子的闲置妇女群,穿着普通邋遢的年轻男人。

“你们还要什么条件?”紫堂樱面无表情地问。

“什么什么条件?”女人听不懂。

吴维转过身,有些生气:“我还以为你是来道歉的,没想到你是来侮辱人的!”

“侮辱?!”女人又夸张地大叫起来,她总能听到些不该听到的,不管事情原委地先破口大骂起来,“你凭啥侮辱咱?!来干嘛啊!你他妈有钱了不起?!”

“啊呀!老婆你回来!”一个瘦瘦的男人这时从楼梯一瘸一拐地跑下,着急地拉住了正激动的女人。

善美喊他田叔。

“干啥拦我啊!”田嫂不甘心地甩掉他,“他们天天催天天催还让不让人活啦!现在他们当家的来了,我跟她评理还不行啊!”

田叔还是着急,小心地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保镖,低声说:“人家总裁小姐都来了,我看我们是一定要搬了,你就少说点话,免得他们对你动手……”

一听,田嫂好像被突然点燃了导火线,猛地推开他,指着其中一个保镖的脑门大声说:“你们这些狗崽子今儿个要是再敢动粗手,老娘跟你们拼命!”

“在场的所有人,”紫堂樱对她的话不予理睬,沉声说话,“只要你们在傍晚六点前搬离可嘉小区,我们的赔偿金会加三倍付给,如果在那之前还未搬离,多滞留一分钟的人家就少一份赔偿金,而且,明早我们就会进行强制拆迁,现在是三点整,请各位看着办。”

说完,不留任何可商量的余地,她转身就走。

“你不可以这样!紫堂樱!”吴维愤怒地在她身后喊。

保镖打开车门,她坐上车。

人群在车后炸锅般议论。

“冷血!!”有人大喊一声。

车子启动。

°°

车内,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景色一路变化,破败到老旧,老旧到古色,古色到古典,古典到摩登,摩登到繁华。

车子在市中心的宽阔大路上快速行驶。

她的心好像被拉扯在了什么地方,梗梗的,回不来,抓不定。

手机第五次振动起。来电显示仍旧是吴维,那振动声很尖锐,在空旷的车内回响,好像要把她的灵魂也给振掉了。

“小姐,”司机又扯起话题,“记不记得我是谁?”

她没说话。

他又不厌其烦地将手放在左脸颊:“大叔我呢,左脸上……”

“左志。”她开口。

“对对!”他很兴奋,“就是左大叔!你这么快就记住了,很好很好!”

……

“唉,冷血这词没什么不好啊,”他自叹,“也挺酷的,凡是能做成大事的人都冷血,你说是不是,你爸啊,刚开始也是这样,天天被人说冷血,现在你看,这生意做得多好,世界前三啊。”

……

“人活着难免不被骂,就是骂着骂着才开窍的,与其被骂得莫名其妙,还不如报复给他们看,冷血就冷血,大不了几个小孩流离失所,几段人生就此荒废,反正也碍不着你的事儿。”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调莫名地轻松。

她握紧了振动着的手机。

“哎呀,塞车了,”车速渐渐趋缓,他看了看手表,“现在……哟,都四点了。”

车顶嘀嗒嘀嗒的响声,细雨丝倾斜在车窗玻璃上,下雨了。

“怎么说下就下,”他按了一下喇叭,又抬头透过玻璃仰望灰暗的天空,喃喃着说,“夏天就这点不好,雷阵雨一来,做什么事都麻烦。”

车外笛声四起,塞车很严重。

手机来了一条新短信:紫堂小姐,对不起,能不能再给我们一天时间?田叔的腿受伤了,他们走不动,真的对不起。

——善美

反过来,道歉的成了他们。

她所厌恶的以权制人,以金辱人,成了自己的形象。她像以前自己厌恶他一样,被人厌恶了。

她打电话了,打给紫堂雄。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候再拨——”一次又一次礼貌却疏离的重复。

她按了另一个号,很快通了。

“樱?”他或许站在教室窗边,旁边的声音有点吵,还夹杂着风声和雨打窗台的声音。

“问你一个问题。”她说。

“问吧。”

“如果我让你没了家,你最愿意听到的是什么样的安慰?”

“……你在哪里?”他反问她。

“如果我说对不起,你会好受点吗?”她继续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不会。”

“……”

“但如果你不说,我会杀了你。”

她整个身子都凉透了。

“哎,开玩笑的。”他补充,又问了一遍,“你在哪里?”

司机好像一直在竖着耳朵偷听,这时立即转过头来大声说:“我们在东大桥上,这里塞车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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