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季湛明却告诉他,高雅脱离生命危险了。

 不是荆谓云咒高雅,而是,这是事实,而现在,有人改变了这个事实。

 “高雅?她怎么了?”时郁莫名觉得现在的荆谓云很危险,但为了维持人设,只能继续装傻充愣。

 荆谓云垂着头,舔了下嘴唇,竟然笑了。

 “大小姐,你不累吗?”

 时郁看着荆谓云,没说话。

 少年一言不发,忽然欺身压过来,抬起手,从时郁身侧划过去,直接关上了门。

 “咔哒——”

 锁扣弹进卡槽的声音在房间里被无限倍的放大,清晰无比。

 时郁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紧贴在门上,质问道:“荆谓云,你发什么疯?”

 “大小姐才是,一会儿任性,一会儿柔弱,演什么百变人生呢?”

 听到这句话,时郁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看出来了?】

 【他现在知道多少?】

 无数个疑问一股脑涌上心口,似乎要把所有可能狡辩解释的路全部堵死,不给人留活路。

 荆谓云知晓大小姐的演技一向很差,她又颓又丧,最开始时,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可以装作没有发现那些漏洞,直到时郁自己把桶里的水漏得一干二净。

 黑暗中,荆谓云抬了抬手,然后“啪嗒”一声点亮了房间的灯。

 他眼神阴沉,凉凉地落在时郁身上,几秒时间,大小姐没有说话就已经是确认了什么。

 就在这时,荆谓云突然抱住了时郁,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垫在她后脑处,呼吸比平时加重了几分。

 时郁任由他抱着,几秒后才回过神来,把脸埋在荆谓云身上,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明明是投怀送抱的姿态,却莫名给人一种越来越远的感觉。

 “荆谓云你……”

 “让我抱一会儿,行吗?”荆谓云的声音近乎哀求,“就一会儿……”

 时郁没动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下巴轻轻蹭了蹭自己的发顶,很没安全感。

 时郁的脑海里轰的一声,似有什么在里面炸开,不知名的情绪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人浑身发麻。

 他把她抱得很紧,声音从痛苦中挤出来,“时郁。”

 “嗯,”

 “时郁……”

 “我在。”

 时郁不知道说什么好,更怕说多错多,一旦开了口,就犹如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收回。

 因为她不知道荆谓云到底猜测到了什么。

 所以,她只能安安静静地顺着他来。

 “我父亲是个商人,在他眼里,人分两种,有用和没用,我是后者。”

 荆谓云稳了稳情绪,缓声道,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我母亲生下我以后,精神就出了问题。”

 “在北园,从我记事起,天天都在挨打,我不记得我那时候多大,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周围的人都不喜欢我,我问他们为什么?”

 “然后,他们说,我是野种,骂我脏,从一开始只是拿石头砸我,到后面越来越过分。”

 说到这,荆谓云顿了一下,感受到怀里的人的颤抖后,收紧了手。

 “之后我就不问了,也不在意了,没必要,那么疼的伤,干嘛非要自己去揭开呢?”

 其实是那时候荆谓云年纪还小,不懂读心术是什么,就要去问。

 然后得到了心口如一的答案,才确定下来。

 “他们都讨厌我。”荆谓云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其实我早就心理不正常了,在那样的地方长大,能正常才是有鬼了……”

 他颤抖着手抚向少女的脸颊,让人抬起头来看自己。

 漆黑的眼中,带着挣扎的绝望。

 时郁觉得好冷,不太想听下去了。

 不想,或者说是不敢。

 这就像是一场坦白局,少年狠下决心亲自用刀划开伤疤,想要把一切摊开在她眼前,表明态度。

 那之后呢?

 她能做到坦诚相待吗?

 荆谓云闭了闭眼,沉声道:“父亲放弃了我。”

 时郁知道,那场绑架事件里,荆谓云的手,差一点就被废了。

 “母亲放弃了我。”

 时郁也知道,系统说过,他的母亲疯得厉害,直到故事结局,也一直在精神病院。

 “师父放弃了我。”

 系统有和时郁讲过这件事,丁一坤是为了荆谓云好,才把他赶出了北园。

 可对于荆谓云来说呢?

 他是否想要留在丁一坤身边,没人问过他,就已经给他做好了决定。

 这对少年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毕竟当时的荆谓云一无所有了啊!

 都说他天生反骨,可那时的他,拼尽全力为的不过是能留下来,否则又怎么会在得知丁一坤出事后,毫不犹豫的赶回来,让自己深陷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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