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

 她还会坐在他的腿上,听他可怜兮兮的说,“不再摸摸了吗?”

 然后嘲笑他,“你要不要改名叫荆大狗算了。”

 “不喜欢吗?”

 “那你喜欢我吗?”

 “十个章,大小姐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可以让我做原则以外的事……”

 “你当我脾气很好是吧?”

 时郁有些茫然地望向脚边的沙拉,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

 心理医生,她心理有问题,所以要看医生是吗?

 时郁盯着沙拉看了好长好长时间。

 这里没有荆谓云,他没有和她一起来看病。

 那个会用专注的眼神,永远只看着她一个人的少年,应该以后都不会出现了。

 时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住忽冷忽热,她的态度,换了谁都会掉头跑掉。

 她不知道荆谓云会读心的事,从她的角度来看,不过是自己一直任性矫情作死,荆谓云看着她闹罢了。

 早该跑的。

 挺好的,这样挺好的……

 恶人,不就是该利用他人情感,肆意玩弄过后,潇洒地抽身而退吗?

 作为“恶人”这个身份来说,过程虽然曲折,但好像还挺成功的。

 荆谓云开始和荆远圣对抗了,等回去以后,再把荆谓云赶出时家,剧情完整度就又高了,距离百分之七十越来越近了。

 真好啊……

 一直以来,想要实现的愿望终于看到了希望,马上就能实现了。

 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各种焦虑着急了。

 时郁一想到之前自己和系统还为了任务胆战心惊的,就觉得有点好笑。

 系统和她对待任务,都有一种散漫的感觉,恐怕系统都觉得任务是无法完成的了,所以直接摆烂,随她去了。

 小抑,你一定会没事的。

 时郁那不带有任何情绪的眼眸中,终于多了一丝光亮。

 然而,下一秒,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到处都是猩红的血。

 时郁仿佛回到了那天混乱的走廊,少年因她的利用,额角处留下了一寸长的缝合伤疤。

 那天,血流了好多好多……

 滚烫粘稠的血液染红了手,顺着手指缝隙蜿蜒向下,所经之处犹如刀割般的疼。

 血的味道像铁锈一般,恶心的人想吐。

 “不是说我是时家的狗吗?”

 “为什么不把情绪发泄给我?”

 “无论是什么,我都会接受。”

 那些曾经说过的话,一起经历过的事,只要回想起一丝一毫,就如决堤的洪水,能摧毁一切,所经之处没有一处是好的。

 荆谓云。

 荆谓云荆谓云荆谓云……

 那三个字好像已经占据了脑子里的每一寸土地,留下无数痕迹,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想起来的都是荆谓云。

 时郁觉得自己疼得快要喘不上来气。

 唯一的安慰,便是傅云礼可以得救了。

 只要完成任务,只要放弃荆谓云。

 傅云礼就可以得救……

 荆谓云现在在哪?自己突然发病是不是吓到他了?他是不是讨厌她了?在医院他都生气了,一定很气吧?

 他为什么生气来着?

 时郁感觉身上好冷,仿若置身冰冷的湖水中,无法呼吸,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拽着她往深渊而去。

 好难受。

 她抬手抱住了头,死死捂住耳朵,无意识地抓着头发用力扯拽着,指甲不知道划到了什么,指缝里满是鲜红的血。

 一开始,只为了傅云礼。

 可后面,全都是因为荆谓云。

 没有荆谓云,她还是那个不会哭,不会笑的死物。

 没有荆谓云,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可以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能把初中知识全部补回来,还能考到554分。

 “在你没考到709时,也别喜欢其他人,行吗?”

 行。

 你放心,时郁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别人了。

 再也不会喜欢了。

 “小郁?小郁!能听到我说话吗?深呼吸,按我说的来,吸气,呼气,放轻松……”

 “汪汪汪!”

 许衡到底是个成年人,抓住了时郁的手,阻止了她那近乎自虐一样的行为。

 但时郁显然清醒不过来。

 她此时好似再次回到了受到创伤事件的场景,陷入了幻觉。她不能受一点刺激,继续下去只会引发更多的心理问题,甚至是意识分离性障碍。

 时郁感觉自己心底某处的情绪,怎么也压不下去,一直往上涌,强烈的要把她的身体撕碎。

 她仿佛被关进了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那里连空气都被剥夺。

 无法呼吸。

 她张开嘴巴,拼命的呼吸,想要摄取空气中的氧气,心脏“砰砰砰”的快速跳动着,四肢无力,仿若濒临死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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