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传来吹风机“轰隆隆”的声音, 想来是沙拉洗完澡了,许衡正在给它吹头发。

 时郁仿佛能感受到独属于少年的气息,铺天盖地毫无阻碍地袭来。

 这时候应该说点什么呢?

 啊, 好久不见, 或者先问好来个新年快乐?

 明明是最熟悉的人,明明之前总觉得有无数的话想说,可临到了嘴边, 真见到了这个人, 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太熟悉了。

 他和她有多久没见了?

 一个学期是几个月来着?这么常识性的问题,时郁却需要思考一下,掰着手指头算才知道。

 然后恍然大悟, 啊,好像有半年多没见了吧。

 那知道以后呢?该说点什么?

 互相吹下牛比, 说说我成绩考了多少,再说说你赚了多少钱拿了多少奖?

 好像也行, 毕竟他们最后一次也不是吵架,严格点来说。

 是荆谓云拒绝了她。

 想到这, 时郁突然觉得, 自己貌似应该是尴尬的?

 衣服都脱了,结果被人彻彻底底的拒绝了。

 荆谓云当时说的啥来着?

 哦对, 今天不行。

 那今天不行, 明天行不行?

 时郁觉得自己其实也挺厉害的,这种修罗场情景下, 思维反而跳跃的很快, 东想一下西想一下的。

 这半年来, 双方各自经历的什么, 大概都知道, 又似乎不怎么知道。

 她今天没吃什么东西,说是空腹喝牛奶都不为过。

 荆谓云以前还和她说过空腹喝牛奶的危害,是什么来着?

 腹泻,恶心,影响消化和吸收,刺激肠胃。

 可牛奶是荆谓云给热的。

 时郁就是无法拒绝,更何况,荆谓云不知道她其实没有吃饭。

 现在的她,仿佛陷入了一个迷宫,找不到出口,只能到处乱撞着,固执地非要出去不可,最后脑袋里不停播放重现两个人之间的每一个细节。

 无论如何都停不下来。

 时郁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快发生点什么打破僵局吧。

 或许是老天听到了她的请求,“砰”的一声,浴室的门被撞开了,沙拉身上的毛半干着就冲了出去。

 许衡身上也是一堆狗毛,手里拿着吹风机追出来。

 场面一度有些控制不住。

 沙拉很聪明,开门这些全是小意思,想来是在里面趁许衡不注意把门打开跑了。

 狗狗大多数在洗完澡后都会有些“疯狂”,无论是身上的水,还是狭小的空间,都让它很不舒服。

 沙拉在房间里横冲直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它体格大,力气大,许衡一个人还真抓不住它。

 忽然,沙拉一个急刹车,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愣神的时郁。

 “嗷!”沙拉扯着嗓子叫了一声,猛地冲了过去。

 没等时郁反应过来,荆谓云抓住她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拉的同时,挡在了她前面。

 当时狗爪子距离时郁只有零点零零零壹米。

 “啪。”

 两只湿漉漉的狗爪子按在了荆谓云身上。

 时郁:“……”

 她低下头看过去,只见荆谓云衣服上多出两个脏兮兮的狗爪印。

 沙拉安静下来,站在地上望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似在怀疑狗生。如果它能说话,大概是在质问。

 为什么它最讨厌的人和最喜欢的人抱上了?

 狗子怒!

 于是乎,沙拉冲着荆谓云发出了近乎咆哮一样的叫吼,尾巴也不摇了,呲牙一副凶相,期间伴随着低低的呜呜声。

 这还是沙拉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表现出攻击性,许衡在旁边温声细语劝了好半天都没用,最后强拉硬拽地把它关进了它的小房间。

 许衡进去给沙拉继续吹干。

 房间里不时还能传出来狗子的惨叫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许衡在里面虐狗。

 时郁眨了下眼,忽地道:“你对沙拉做什么了?它平时不会这样的。”

 荆谓云松开了抱着她的手,抽了张湿巾去擦那两道印子,眼眸黑沉沉的装满了躁戾。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擦越脏,手上力道逐渐加重,那一块地方被擦出了褶皱,他还有要加力气的意思,再擦下去,衣服怕是要坏。

 真烦啊。

 大小姐能关心一只狗,都不知道问问他。

 真特么憋屈。

 时郁看着荆谓云近乎自//虐式的擦衣服,呆了两秒,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么生气吗?”

 少年的动作一顿,蓦地看向了她,漆黑的眼里似燃起灼热的火焰,难以克制,想要把一切烧成灰烬。

 他死死盯着她,呼吸愈重。

 “你胆子是真的大。”荆谓云说。

 他不停把自己藏在最深处滋生的阴暗情绪和欲望,往下压,克制地不去看她,不去想她,可在见到她的那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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