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舒宜一早起来,发现胤禵并不在房内,赶紧出门去寻,一个小丫鬟见她慌慌张张的,赶忙过来同她说:“你那相公说要出去转转,让您醒了不要出门,等他回来!”

 他们昨夜借宿的这家是丰阳县的李氏大户,非但没收银钱,还给他们准备了晚饭,住处也干净舒适。

 她哪里会乖乖等着呢,走到门口见李府正在施粥,一位穿着天青色锦袍的年轻人主持着局面。

 舒宜上前说道:“感谢贵府昨日的招待,还不知道您尊姓大名!”

 那人恭敬地回道:“我叫李卫,敢问夫人尊姓?”

 李卫,是我知道的那个名臣李卫吗?

 舒宜踟蹰了一下,笑着答到:“我姓王,叫舒宜!你们在这施粥,是官家粮,还是自家的!”

 李卫回:“小人祖上还算富裕,如今饿殍遍地,能帮一个是一个吧!不是本人吹嘘,官家那个粥棚,一日能排上几百人,就算不错了,我这多的时候能接济上千人呢!”

 “可这日日施粥也是个治标不治本的法子!”

 “那依姑娘之见,该做如何呢?”

 “应该先定流民,再治时疫。”

 “夫人高见,可这当官的都不作为,咱们平头百姓有什么法子啊!可惜李卫家里世代习武,科举几年都没考上,可能不是这块料!”

 舒宜打趣他:“我看你这头脑做生意不错,不如曲线救国!”

 李卫听着这新名词,对眼前的女子生了许多兴趣:“何谓曲线救国,还请夫人指教!”

 “你去多赚些钱来,捐个官做不就得了!”

 “害,夫人冰雪聪明,怎么在此事上给在下出了个馊主意!”

 他若真是那个李卫,屡试不第后确实是捐了官的。而且是在康熙康熙五十六年花了几十万两直接捐了个兵部员外郎,不过这人日后是个好官,捐的考的就暂且不论了。

 舒宜看着来讨粥的人络绎不绝,赶忙上前:“我来帮你们一起施粥吧!”

 施粥的仆妇感觉劝阻道:“夫人这衣裙一看就价值不菲,若是脏了破了可怎么好!”

 “无妨无妨!你们一家才是这丰阳县的活菩萨,我不过出出力气罢了。”舒宜挽起袖子,开始一勺一勺地盛粥赠给流民。

 施粥结束的时候,舒宜见缸底还剩了一些,用勺子细细挖了半天,又盛了半碗出来。

 李卫问道:“只剩这么一点,夫人何必废此力气。”

 舒宜解释:“我们老家有句话叫‘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这天下还有这么多饥寒之人,我们不能因为自己温饱而不思节俭。”

 “从前觉得你顽劣,不想还有这样的懂事的时候。”

 舒宜听这声音熟悉,回头一看……

 “四爷,十三爷?”

 十三爷胤祥冲着他眨了下眼睛:“大人说,让我们一道来看看!”

 舒宜了然点头,四贝勒胤禛向来关心这些民生之事,而十三阿哥胤祥嘛,极可能是太子派来的。

 四爷问:“胤禵呢!”

 舒宜放下手中的粥碗,将手在衣裙上抹了抹,回道:“他出去逛逛,应该一会就回来了!”胤禛这个人真是不怒自威,每次出现都能让自己战战兢兢的!她在心里暗自嘀咕!

 李卫脑子活络的很,这一番对话听下来,再结合几人的穿着打扮,这定是朝廷派下来的gāo • guān 了!

 “如今这丰阳时疫肆虐,流民四起,不安定,几位爷若是不嫌弃,可在鄙府歇息!”

 舒宜也帮腔到:“李卫这人心善,如今客栈也不接客了,不如就在这住下吧!”

 他们一行人就在这李府安顿下来,胤禵直至中午才回来,原来杨鸾所言非虚,方圆十里确是时疫严重,尸横遍野,他还庆幸没带着舒宜出去。

 四爷和十三爷额的客房内,兄弟几人正在谈话,舒宜伏身在门口偷听,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四爷胤禛问:“今日可有查到什么?”

 胤禵将自己今日所见一一叙述:“形势不好,流民众多,时疫也严重,这丰阳县县丞密不上报,已是欺君之罪!”

 十三阿哥胤祥道:“我们一路南下,流民虽多,时疫却只在丰阳地界才有!”

 二人看着四爷正望着门口出神,原来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舒宜趴在门上的影子被众人一览无余了,他刚想斥责。

 胤禵赶忙拦住,他走过去拉开门,门口侧着耳朵正疑惑屋里怎么没声音了的舒宜,随着那人开门的力道扑进了他怀里:“你想听就进来听,外面多晒!”

 她这才知道自己暴露了,赶紧给房内的两位爷行了礼:“请二位爷不要见怪,我就是想了解了解情况,因为心里已有个法子来治这时疫了!”

 她所在的二十三世纪,早已留下来许多面对疫情时的宝贵方案,趁着此时还不严重,早些管控才能遏制蔓延。

 “我们都才了解了情况,你就想好办法了?”四爷生了几分兴趣,但面色依旧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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